“找到了。”他冷哼一声,转手就去解白姝的手铐。
“咔哒——”
金属锁扣松开的瞬间,白姝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手腕被勒出一圈通红的痕迹。
她活动了一下,痛得倒吸冷气,刚想骂人出气。
可余光一撇,却见江砚已经全然没了方才的执拗。
他靠在地毯上,整个人半倒着,额前的发丝凌乱贴在鬓角,脸色泛红,呼吸急促,眼神迷蒙。
酒意和力气的耗尽让他看上去极其虚弱。
那副模样,就像一条快要没气的小兽,明明再折腾一下就能揍醒他,可偏偏又可怜得让人下不去手。
白姝攥着钥匙,牙关紧咬,心里火烧火燎,手却僵在半空,最终只闷闷地把气吞了回去。
宁埕哈哈笑出声来,“你们到底在干嘛啊?幸好是我过来了,这要是婶婶……”
话还没说完,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江母带着两个佣人走进来,语气着急:“怎么了怎么了?”
话音一顿。
她的目光落到地上,儿子整个人半趴在地毯上,脸色泛红,毛毯半挂在身上,显然是喝得烂醉。
再一抬眼,就看到白姝和宁埕并肩站在房间里。
空气顷刻间安静下来。
宁埕心里暗叫不好,刚刚的玩笑话都卡在嗓子眼,他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婶婶,江砚今晚喝多了,我和表姐在这照顾呢。”
白姝心口还闷着气,硬是勾起一个笑:“是啊,阿砚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江母走近几步,看着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江砚,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
“幸好有你们在,”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疲惫,“不然他肯定又要去跳哪个河。”
白姝尴尬笑笑没说话。
宁埕点头:“说他喝醉了是很麻烦。”
“那我们先走吧。”
白姝拉扯了一下身上衣服,就想离开。
哪知道这时江母突然咦了一声,“他脖子上怎么有个牙龈?还咬的有点狠。”
宁埕这个解释不了,他看向身边人。
白姝:“……婶婶,刚刚江砚要发疯,我没办法,只能咬他一下。然后不小心摔倒了,就咬狠了一点,真的对不起……”
宁埕在旁边险些没憋住笑,肩膀直抖,赶紧装模作样低下头。
江母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多了点笑意,还带着几分暖意地望向白姝:“原来是这样啊,倒也难为你了。阿砚这个孩子,从小就没什么依赖的人,他愿意被你咬、被你治得住……说明他心里在意你。”
跟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小姝,真是辛苦你了。以后他要是再犯倔,你也别怕,随你怎么管,阿砚这孩子就该有人看着才放心。”
白姝一时语塞,却只能勉强扯了个笑:“婶婶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江母眼底笑意更深,似是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以后也盼着你常常陪着他,他身边缺的就是个能让他近身的。”
白姝:“……”
她要是再听不出来其他意思,自己就是个傻子了。
宁埕也是点头,语重心长的加把火:“是啊,自从表姐来了,江砚疯起来的时间都缩短了呢。”
白姝:“……”
……
白姝关上门,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倒,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解开的衣襟松垮着,连带着皱皱巴巴的袖口,看着就狼狈。
她正伸手去解衣带,准备换身干净的,门却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宁埕探头进来,神色有点犹豫。
白姝没好气地抬眼:“大晚上不睡觉,你来干嘛?偷看啊?”
她指了指自己一身乱七八糟的模样,“没看见我要换衣服吗?”
宁埕嘿嘿一笑,挠挠脑袋,还是走了进来:“表姐,我就说两句话。”
他表情有点扭捏:“表姐,你别讨厌江砚啊。这小子脑子跟我们不一样,他就是一根筋,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可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意你。”
白姝手一顿,心里却暗暗翻了个白眼。
在意个鬼。
要真在意,也不会把自己当夜里灵感的催化剂,还手铐、布条齐全。
不过看宁埕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也不好当场泼冷水,只能扶额轻叹:“我知道了,你快回去睡吧。”
宁埕靠在门框上,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她:“表姐,你对江砚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看啊,他比姓祁的那个小子靠谱多了。”
白姝果然没意外,他迟早要八卦。
她早就编好理由,懒洋洋地抬眼,语气慢吞吞的:“你要说感觉……我倒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见宁埕一脸狐疑,她又补了一句,眼角带点狡黠:“不过要论脸,我看着是挺有感觉的。”
宁埕“噗”地笑出声,整个人差点没蹲下去:“行啊表姐,你这是变相承认他长得帅了?”
白姝翻个白眼:“帅归帅,他一发疯是真的吓人。你要真替他说话,下次换你去试试,看你怕不怕。”
宁埕咳嗽一声,笑得肩膀直抖,点点头:“好好好,这也没事。我明白了。那小子自己还说碰你就有灵感,你也不用有压力,真当他是个科研机器就行了。”
白姝:“……”
科研机器?
嗯,是个疯狂的发明家。
……
次日清晨。
白姝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转醒,脑子还沉在半梦半醒里。
她眯着眼一转头,就对上一张不该出现在床边的俊脸。
白姝愣了两秒,打了个哈欠,下意识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个身就想继续睡。
可眼皮一掀,那张俊脸靠得更近了,甚至能感觉到呼吸拂在自己脸侧。
她眉心微蹙,困意瞬间被惊得没了一半,伸手就想挥开这幻觉。
手一落,却触到温热的肌肤。
结结实实的温度,绝不是梦。
白姝整个人僵住,猛地清醒过来。
她缓缓抬起眼。
那张脸清晰落入眼底。
眉骨修长,鼻梁挺直,唇形偏薄,狭长的眼睛在晨光里微微弯起,带着点斯文气息,却在细处透着一丝坏意。
像是永远戴着一副从容面具,举止儒雅,却让人本能警惕,不敢轻易靠近。
白姝心口一窒。
差点喊出卧槽。
是顾言深。
他离得极近,呼吸温热,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那一双眼睛,像随手翻开的书页,文雅里夹着不为人察的锋锐,甚至带着点算计意味。
白姝盯着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顾言深眼尾微弯,声音低缓得像在闲话:“怎么?梦见我了?”
白姝心头一紧,却硬是压下,强行冷静开口质问:“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顾言深并不急着回答,只慢条斯理地坐在床边,动作优雅得像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床榻微微下陷,白姝立刻往后挪去,拉开距离,眼神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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