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年纪不大,体重倒是挺大的,背在季青棠的身后,硬是把她的肩膀勒出两条深深的凹痕。
“不用,你拉好姑姑的手。”
季青棠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现在心中强撑着一口气,比起心中的慌乱,糯糯的体重根本不算什么。
几人来到秦玉书的老宅,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青砖黛瓦的老宅浸着雨后的湿冷,朱红大门歪斜,门环脱了臼耷拉着,漆皮剥落处露出暗沉的木头纹理,还留着几道深凹的踹痕。
门槛边散落着断裂的木簪、摔碎的青花瓷片,沾着泥泞与霉斑,像是谁随手丢弃的碎梦。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秦家么?”
秦家比季家要小一点,但也是大户人家,以前她经常过来玩,现在看到秦家变成一座荒废的老宅,心中十分震惊。
跟着季青棠一起过来的老公安叹了口气,低声说:“两年前这家就被砸了,死了人,没人敢住进去,所以就荒了下来。”
季青棠走进大门,庭院里的青砖缝里钻出几丛杂草,被踩踏得歪歪斜斜。
东墙下的药臼裂了道斜纹,臼底还粘着些发黑发霉的药渣,混着雨水发酵出苦涩的霉味。
廊下的药柜被掀翻在地,抽屉散了一地,贴着“陈皮”“柴胡”“金银花”的泛黄标签已然褪色,糊在满地碎木屑上,字迹模糊不清。
季青棠想到那个在她面前笑嘻嘻,和谢呈渊争来斗去的男人,心中一阵酸涩。
她闭了闭眼,让老公安在外面等她,自己进屋看一眼。
老公安却劝她说:“最好不要待太久,要是被那些戴红袖章的人就看见了,会很麻烦,那群人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季青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带着小迟一起进屋。
正屋的八仙桌断了两条腿,桌面留着铁棍砸出的凹坑,旁边倒着把断柄的铜壶。
季青棠带着小迟避开地上的东西,望向墙上被撕得粉碎的祖传医案,纸屑与脱落的墙皮缠在一起,飘落在积灰的地面。
墙角的竹编药篮塌了半边,里面的干花、药草撒了一地,与打碎的瓦罐碎片、断裂的脉枕混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药香、霉味与尘土混合的复杂气息。
季青棠在桌上翻来翻去,看见完好的医书会放进身侧的大包里,旁边的小迟见到了,问她:“姑姑这是秦叔叔的家么?”
“对,秦家爷爷是一位很厉害的大夫,你贺儒叔叔的病就是他治好的。”季青棠点头,捡起地上书籍看了眼,收到包里,再转头去看别处。
秦家的东西大多都还在,想来秦玉书带着秦爷爷离开后应该没有再离开过。
秦家还留着很多东西,在她看来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她怕被人糟蹋了,想着能拿就多拿一点。
小迟看见了也去帮忙收拾桌上的被人撕碎的残书。
矮柜上的瓷药瓶碎了大半,药液渗进木头纹理,留下深浅不一的褐黄色印记,季青棠将那些碎片扫走,在柜面上敲敲,手指在最低下摁了摁。
咔哒一声,一个抽屉一样的暗格被打开,里面放着歪倒在一起的药瓶子,季青棠愣愣盯着这些完好的药丸,低声呢喃:“竟然连这些都没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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