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一阵暖风,吹进我冰冷的心湖,漾开一圈微澜。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挽着我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的女人。
头顶路灯昏黄的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卸下了赌场女老板的凌厉气场。
此刻的她,就像个执着又带着点倔强的邻家女孩,固执地守在自己在意的人身边,哪怕只是坐在深夜无人的街边。
“周青,你真傻!别人都不爱你,你何必呢?”我突然开口。
周青却笑呵呵的说:“傻就傻呗,再说了,爱也没那么廉价,你不爱我也很正常。我这不是在赌你喜欢我吗?”
“喜欢和爱,有区别吗?”我问。
“当然有,”她特别激动似的,连忙又说,“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爱,只能给一个人。”
这句话,好有深度。
我理解不了,我也不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圣。
我只是个普通人,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对我好的人,我一定要加倍对她好。
在我的沉默中,周青又笑着问:“那你喜欢我吗?”
我呵呵一笑,回道:“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我应该喜欢你吧?”
“那不就对了,所以咱们不必在乎那么多,除非有一天你真正爱上了一个人,我会跟你保持距离的,我不是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贱人。”
我伸手,主动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重新将头靠回我肩膀上,头发落在我脖颈间,痒酥酥的。
又相继沉默了一会儿,周青突然问道:“你真的不难过吗?要不要我陪你喝点酒?”
我笑了笑,又点了根烟,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难过还是不难过……他从小欺负我,偷家里的钱去赌,输了就回来发脾气。甚至连父母出事,他都没有回来。他这个人,唯利是图,为了钱什么都干,还……打自己老婆。”
我说得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周青却安静的听着,并不打断我。
我继续说:“曾经,我确实恨不得他死。真的。”
周青轻轻地说:“但他最后,还是为了你们父母,去跟陆明远拼命了。”
“是啊。”
我望着远处街道尽头模糊的光晕,叹声道:“所以我恨他,又好像……没那么恨了。很矛盾,是吧?”
“不矛盾,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他对不起你是真的,他想替父母报仇也是真的。这两种真可以同时存在。
你讨厌他、恨他,是因为他曾经伤害过你和你在乎的人。你现在为他难过,或者至少心里不那么痛快,是因为他最后那一下,让你看到了他心底可能还留着的一点点真情,还有血缘这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
说到血缘,我甚至都跟他没有血缘。
但周青的意思我懂,不是真的有血缘才算是一家人。
就像我的养父母,他们和我也没有血缘,但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周青把头重新靠回我肩膀,声音闷闷的说道:“你只是太习惯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想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江禾,你也是人,会累,会难过,会迷茫。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的话语像羽毛,轻轻拂过我心头的硬痂。
是啊,从出狱到现在,从渝州到香江。
我好像一直在奔跑,在算计,在争斗,在复仇。
我把自己打磨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冷硬。
我几乎忘了,自己也会累,也需要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防备、喘口气的地方。
而此刻,这个坐在我身边,毫不嫌弃地陪我坐在街边,听我絮叨这些破事,还会认真给我建议的女人,好像就成了这样一个地方。
“周青。”我叫她的名字。
“嗯?”她应了一声。
“我能亲你一下吗?”
她没有回应我,而是主动向我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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