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长安城,马车就往官道上驶去。
若是走小路到江东只需要二三十日,而从官道到江东则需要三十四日。尽管小路比官道早了十多日,但顾谨瑜还是决定走大路。
虽说眼下天下太平,没有多少的流寇、土匪。但为了自身安全,还是从官道往江东而去较好。
更何况,四人之中还有一个小孩,在官道上可以吃好、睡好,途中若是经过什么比较出名的城市,还可以进去游玩,长长见识。
薛光裕对怎么到江东不感兴趣,只对路上的一切都很好奇,曾经只能在书本上看到的场景,如今就在自己的眼前上映。
每日到了驿站或是旅店,薛光裕最喜欢的,便是听着这南来北往的商人们,说着自己经商过程中的所见所闻。或是偶然路过一件茶棚,听一些老农在那里讨论着来年农作物的收成,或是说说家常话,或是听他们说说自己对这方水土的父母官的评价,对未来的期望。
但不管是商人,还是老农们,都有些共同的想法。盼着能够让生活过的更好些,赋税能够宽松些。这样,他们家里就有余粮,能吃饱穿暖,如果还有剩余,就可以让自己家中的小孩去临近的私塾、学院里读书,再进入州县的学馆里考科举。等到将来做了大官,衣锦还乡,改变家中的命运。
薛光裕听了不禁暗叹。虽说李世民如今将科举考试重新确立,但模式还是没能定型,作用和影响也就远远没有今后。即便是你考上了,若是没有背景,想要谋得一个好差事,那还是很难的。
若是你家世清白,有能力,又没有婚配,被世家大族的人看上,做了女婿;或是自己本身就是世家大族的人,那也不能说你就有机会做大官了。
只因为如今朝中的大臣,基本都出身山东、关中,对于其他地方的,自然是不喜欢和排斥的。这也是为什么顾谨瑜会答应张氏的一个原因。
按照历史的走向,还要等到几十年后,武则天上位,寒门子弟才有了出头之日。
想着想着,就听见旁边一个席地而坐,穿着厚厚的粗麻布,作猎人打扮的男子,带着浓重的口音说道:“我家那娃子,不争气。送他去先生那里,读了没五天,就自己跑回来,说不读了,读不进书,还是跟我一起干活。我一年辛苦种田,冬天也不歇着,上山打猎,攒够了继续,生的孩子却没有读书的命。现在就盼着他能成家,生个能读书的小孙娃。”
“你这很好了,我连送娃子去读书的钱都没有,养不起啊。只好让他跟了县里的一个铁匠,却也没学到多少东西。”旁边的一人对那猎人说道。
“你也别叹气,现在天下太平了,圣人给咱的田地比前朝还多,连我家里过了六十的父亲都能有四十亩地,我家分的麻田就有八十亩。只要努力种地,日子就好起来了。日子好起来了,就有能力送娃子们读书了”
“那也得要有牛,还得要有好法子。我听人说,隔壁乡里有个人,一亩地里种出来的粮食比别人家里多几十斤呢。问他怎么才能种这么多,他也不说。”
“这事我也听说过”旁边接连有人应道。
薛光裕还想继续听下去,却不想这是陈守走过来了。
“小郎君,该出发了。”
薛光裕点点头,却没有跟陈守一起,走向顾谨瑜的马车,冲着坐在车厢外的阿福笑了笑,钻进了马车里。
“裕儿,这次来又想问什么了?还是又想让我答应你什么?”顾谨瑜看着书,头也不抬的问道。
薛光裕闻言一囧,这离开长安城还没到一周的时间。薛光裕每次在外边听到一些感兴趣的,好玩的东西,就来马车里问顾谨瑜,或者就是有什么点子,想要顾谨瑜答应他。虽然也想好了一些实事,但大多数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的好奇心。
“先生,你前日说等到了江东,除了每日去你那里学习两个时辰,其他的时间便让我安排?”薛光裕红着脸问道
“嗯,然后呢”
“那学生每日学习过后,可否去先生家族的农田那里去看看,做点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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