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宿老以生命为祭的最后冲击,那汇聚了人道意志、文明薪火的悲壮洪流,终究未能彻底撕裂那暗金色的天幕。
剧烈的光芒与震动之后,屏障虽然扭曲黯淡到了极致,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流转不息的裂痕,却依旧顽强地连接着,未曾洞开。
耗尽最后一丝本源的老者们,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无力地跌落。
儒家宿老孔鲤跌落在孟柯身前不远处,气息奄奄,瞳孔已然开始涣散,却仍死死望着那依旧遮蔽天光的屏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化作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充满不甘与悲凉的叹息:“天……要亡我百家……传承么……”
其他各家宿老,亦纷纷跌落尘埃,仅剩最后一口游丝般的气息,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唯有眼中那未竟的遗憾与对传承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阵内残存的年轻一辈,目睹师长们燃尽一切却功败垂成,目睹那屏障在剧烈波动后竟又开始缓慢自我修复,裂痕在阵法流转下竟有弥合的趋势……一股比之前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万念俱灰、死寂即将重新降临的刹那——
“轰隆——!!!”
外界,一声巨响,伴随着纯粹而浩大的雷霆神威,猛烈地冲击在阵法屏障之上!
整个暗金囚笼剧烈摇晃,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的呻吟!外界那银青色的雷光与风刃,即便透过扭曲的屏障,也能隐约窥见其毁天灭地的威势!
“外面!外面有援兵?!”有人失声惊呼,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然而,这希望的火苗只闪烁了一瞬。
屏障剧烈震颤却依旧……没有破碎!那恐怖的雷霆一击,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却终究没能将其捅穿!
甚至,随着外界攻击的停止,阵法仿佛被彻底激怒,那无孔不入的抽取之力猛地增强!更加疯狂地攫取着阵内残存生灵那本就微薄的本源!
儒家宿老望着那虽剧烈波动却依旧顽固合拢的“天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吐出几个字:“连……天降雷霆……都无法……撼动么……天……要亡我……百家……”
孟柯目眦欲裂,猛地站起,将怀中那卷传承竹简高高举起!淡金色的竹简光芒大放,竟自行展开,无数儒家精义文字飞舞环绕!
“天不亡我,我自不亡!仁者无敌!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柯嘶声咆哮,周身那纯粹的浩然之气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尽数灌注进竹简之中!
一道比之前宿老们发出的更为凝聚、更带着一股“虽九死其犹未悔”决绝意志的金色光流,轰然撞向那刚刚承受了外界雷霆轰击、尚未完全平复的屏障一点!
仿佛受到了感召!
申不害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头顶那枚虚幻的“法印”骤然旋转,引动他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力与那冰封般的决绝意志,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充满严苛秩序与破灭气息的锁链光流,紧随孟子之后!
孟胜红着眼,手中矩尺上的机关图谱几乎要燃烧起来,引动空气中残留的墨家灵机与一股“死不旋踵”的悲壮气概,化作赤红流光!
儿说头顶“名实之网”收缩到极致,将他的逻辑意志与不甘催发到顶点,化作冷冽的理性之光!
兵家、农家、阴阳家残存的年轻菁英,都在这一刻,将刚刚得到的传承之力,连同自身最后的本源、法力、乃至燃烧生命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带着决死意志的光流,汇成一股比之前宿老们冲击时更加集中、更加锐利、也更加悲愤的洪流,狠狠撞向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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