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可曾找到?”王母的声音适时响起。
千里眼与顺风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顺风耳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回……回娘娘,臣……听见,在东土齐国境内,一处名为青牛山的山村附近,有……有织女仙子的气息残留,更……更听到凡人称一女子为‘织女’,并与一凡间男子以夫妻相称……”
千里眼艰难地接口,声音干涩:“臣……臣亦看到,那山村后山一间简陋木屋前,有一女子,容貌气韵……确与织女仙子一般无二。她正与一凡间少年……举止……亲近。周围凡俗议论,皆称其为‘牛郎之妻’……”
“嫁人了”这三个字,二神虽未直接说出,但意思已然再明白不过。
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
王母端坐的身姿,没有丝毫晃动。但那双凤目之中的温度,却在瞬息之间,降至冰点!原本祥和温润的眸光,变得锐利如万载玄冰,蕴含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与……滔天震怒!
私自下凡已是重罪!竟还敢与凡间男子私结连理,以夫妻相称?!这已不是简单的擅离职守,这是触犯天条铁律!玷污仙家清誉!将天庭的威严与法度,践踏于脚下!
“在何处?”王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
“东土齐国,青牛山,山下青牛村。”千里眼不敢隐瞒,精准报出方位。
“很好。”王母缓缓站起身,华贵的裙裾纹丝不动。她不再看千里眼与顺风耳,只淡淡道:“今日之事,你二人从未听闻,从未见过。退下吧。”
“臣等告退!”二神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们知道,一场滔天风波,即将因他们今日的禀报而掀起!
王母独自立于殿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那属于先天神圣、瑶池之主的磅礴威压,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弥漫开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冰冷。
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顾及是否会闹大了。此事,必须立刻解决!以最严厉、最无可挽回的方式!
她身影一晃,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瑶池之外,九天云海之上!
“摆驾!点齐仪仗,随本宫……下界!”冰冷的声音,如同金玉交击,传遍瑶池外围。早有准备的心腹仙官与力士不敢怠慢,迅速汇聚,香车凤辇、华盖旌旗、仙娥力士,顷刻间组成一支虽不庞大却威仪赫赫的銮驾队伍。
王母登上凤辇,面罩寒霜,玉手一挥:“去东土齐国,青牛山!”
銮驾起行,祥云铺路,瑞气千条,但那股凛然肃杀之意,却让沿途偶然瞥见的仙神纷纷避让,心惊不已:瑶池金母为何突然如此大张旗鼓下界?所为何事?竟有如此怒意?
与此同时,被勒令闭门思过的紫儿,正闷闷不乐地待在自己宫中。忽然,她贴身的小仙娥慌慌张张跑进来,低声道:“公主!不好了!奴婢刚才偷偷听到外面的仙娥议论,说……说娘娘突然摆驾下界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还听到‘织女’、‘下凡’、‘嫁人’几个词……奴婢不敢听全,但……但感觉出大事了!”
紫儿闻言,如遭雷击,小脸瞬间煞白!母后下界了?因为织女姐姐下凡嫁人?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疏忽和隐瞒,可能导致了多么严重的后果!织女姐姐竟然下凡嫁给了凡人?这……这可是触犯天条的大罪啊!母后亲自下界,织女姐姐……
她急得团团转,又害怕又担心。“不行!我得告诉姐姐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她再也顾不得闭门思过的禁令,趁着宫中因王母銮驾出行而略有纷乱之际,悄悄溜出宫殿,驾起云头,急匆匆地朝着几位姐姐居住的宫苑方向飞去。她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更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母后的盛怒之下,帮一帮织女姐姐……
瑶池銮驾,携着凛冽天威与冰冷怒意,破开云层,直降人间。而青牛山下,那间小小的木屋中,尚不知大祸临头的牛郎与织女,或许正享受着他们短暂而平静的“男耕女织”时光。
风暴,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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