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大圣府坐落于天庭第三十三重天,毗邻斗牛宫,占地广阔,府门高悬“齐天大圣”四个鎏金大字,在漫天霞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虽不及凌霄殿、瑶池那般恢弘极致,却也精致华美,更难得的是布局疏朗,颇有几分逍遥自在的意趣。
府中设有安静、宁神二司,各有仙吏数名,力士若干,俱是玉帝指派,名为侍奉,实则有监察之责。不过这些仙吏力士见这位新晋的“齐天大圣”神通广大,连龙王阎王都敢招惹,又深得陛下“看重”,表面上倒是恭顺得很。
孙悟空初入府时,着实新鲜了几日。每日里不是在高大的屋脊上蹿下跳,俯瞰天庭盛景;就是在宽阔的庭院中演练金箍棒,引得府中仙吏啧啧称奇;又或是调遣力士,将府中布置按自己心意改动,增添些花果山的野趣。
那“齐天大圣”的名头,走在天庭各宫各殿之间,倒也无人敢轻易阻拦询问,让他颇觉威风。
然而,天庭岁月悠长,规矩森严,新鲜劲过去之后,孙悟空便渐渐感到乏味。这大圣府虽好,终究只是个华丽些的住处,远不如花果山水帘洞那般有万千猴孙环绕,有山林泉石可嬉。
每日除了去蟠桃园象征性地转一圈,便无所事事。天庭众仙神各有职司,忙碌有序,他这“齐天大圣”有名无实,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闲极便要生事,何况是孙悟空这等天生好动、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他既觉无聊,便索性自己找乐子。仗着“齐天大圣”的身份和玉帝“可遨游三界、访友论道”的口谕,他开始大摇大摆地在天庭各处溜达起来。
先去那雷声普化天尊闻仲执掌的雷部。但见雷城巍峨,电光隐隐,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往来穿梭,调度雷霆,掌人间善恶赏罚,气象森严。
守门的神将见是齐天大圣,不敢阻拦。孙悟空进去,正瞧见几位雷将演练五雷正法,电蛇狂舞,轰鸣震耳,煞是威风。他看得手痒,凑上前去,嘻嘻笑道:“几位雷将哥哥,好生厉害的法术!不知可能接俺老孙一棒?”
那几位雷将见他眼放金光,气宇不凡,又知他近来“名声”,不敢怠慢,却也有心试试这“齐天大圣”的斤两。
当下便有一位黑面虬髯的雷将出列,拱手道:“大圣既有兴致,末将愿陪大圣切磋一二。”说罢,祭起一道掌心雷。
孙悟空哈哈一笑,也不取金箍棒,只将身一晃,施展七十二变中的“借风”与“布雾”之术,霎时间身周云雾缭绕,将那雷光引偏消弭。
又以筋斗云身法,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寻常雷将竟看不清他真身所在。几个回合下来,那雷将已累得气喘吁吁,却连孙悟空衣角都没碰到。
“大圣好本事!”众雷将见状,不由喝彩。他们多是耿直武将,见孙悟空神通确实了得,又无甚架子,反倒生出几分佩服。当下便有雷将邀孙悟空入内叙话,谈起雷法奥妙、三界奇闻。
孙悟空也拿出从花果山带来的猴儿酒分享,那酒虽非仙酿,却别有一股山野清冽之气,众雷将尝了,倒也觉新奇爽口。
一来二去,孙悟空竟与雷部几位性情豪爽的雷将熟络起来,偶尔还相约切磋法术,饮酒谈天。
尝到甜头,孙悟空愈发来了兴致。又往那斗部去。斗部执掌周天星斗,布列星辰,主生死祸福,更为玄奥。孙悟空对那满天星斗运行之理一窍不通,却对斗部那些星君、星官手中各式各样的星斗法器、占卜推演之术大感好奇。
他仗着面皮厚,嘴又甜,缠着几位看起来好说话的星官问东问西。起初星官们碍于天规,不欲多言,但孙悟空有时能说出些匪夷所思却又暗合某些天地至理的“歪理”,让一些星官也暗自诧异,觉得这猴子或许真有些非凡悟性。
加之他每每以猴儿酒、花果山奇果相赠,态度热络,一些性情较为恬淡、不喜天庭刻板氛围的星官,如个别闲散的辅星、少微星等,倒也愿意与他交往,偶尔指点些粗浅的星象常识。
火部、瘟部、痘部……乃至各宫各殿,但凡孙悟空觉得有趣的地方,他都要去逛逛。他性子虽野,却也有机灵的一面,懂得看人下菜碟。遇到威严持重、不苟言笑的上神,他便收敛几分,只远远瞧瞧;遇到那些中下层的神将、仙吏、力士,他便放得更开,称兄道弟,插科打诨。
他来自下界,言语间常带些山野趣闻、花果山轶事,又无天庭仙神那种固有的矜持与距离感,倒是让一些常年恪守天规、生活枯燥的低阶仙神觉得新鲜有趣,乐意与他交谈。
这一日,孙悟空在齐天大圣府中,看着庭中盛开的天界奇葩,忽然一拍脑门:“俺老孙来天庭也有些时日,结交了这许多朋友,何不摆下宴席,请大家伙儿来府中一聚,也显得俺老孙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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