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虚掩，内里静悄悄的，隐约有丹香飘出，那香气清正醇和，与蟠桃的馥郁、琼浆的浓烈截然不同，却同样勾魂摄魄，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精华。

孙悟空哪管这是什么地方，嗅着丹香，只觉得腹中因吞食太多仙桃琼浆而产生的饱胀感下，又生出一种更深层次的“饥饿”——那是身体本能对更高层次能量、对大道本源的渴求。他推开虚掩的宫门，跌跌撞撞走了进去。

宫内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玄奥道韵。中央一座八卦炉火焰不熄，但炉前并无看火的童子。两侧靠墙的玉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个紫金红葫芦，葫芦口以玄奥符文封印，却依旧阻不住内里透出的、令仙神都垂涎的磅礴丹气与道韵！

正是太上老君炼制的金丹！

孙悟空眼中只剩下那些葫芦。他扑到玉架前，抓起一个葫芦，入手沉重，他将葫芦嘴对着自己嘴巴，用力一掰！

“咔嚓！”一股难以形容的馨香丹气冲出，金光流溢！孙悟空张口便吸，数颗龙眼大小、圆坨坨、金丹，混在氤氲丹气中，一股脑滚入他喉咙！

金丹入腹，浩瀚精纯到极致的药力，轰然爆散，冲向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甚至神魂识海！这股力量瞬间与他体内尚未完全消化的蟠桃灵力、琼浆酒气碰撞、冲突、交融！

他丢掉空葫芦，又抓起第二个、第三个……如法炮制，掰开就灌！一颗颗金丹，被他如同吃炒豆般囫囵吞下！

药力在他体内疯狂堆积、冲撞，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金红光芒，七窍之中都有淡淡的氤氲丹气溢出，周身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涨、紊乱！

距离兜率宫不知多少重云海之外，长生殿前的观云台上。

李衍与南极仙翁并肩而立，面前悬浮着一面以云气凝成的镜子，镜中清晰映出兜率宫内，孙悟空狂吞金丹的骇人景象。

南极仙翁抚着长须，摇头叹息：“胡闹，胡闹啊……这般吞法，纵是先天灵明石猴之躯，恐也难承其重。”

李衍看着镜中那浑身金光乱窜、意识模糊却依旧在机械性吞咽的猴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几下。

蹲在他脚边的九色鹿，更是把一双鹿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仙桃，半晌，才用一种混合着震惊、羡慕、以及一丝丝“暴殄天物”痛心疾首的语气，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猴子……是真能吃啊！那一葫芦……得有多少颗？他就这么……倒了？嚼都不嚼一下？老大，那玩意儿闻着可比蟠桃带劲多了！他就不怕炸了？”

李衍闻言，瞥了九色鹿一眼，没说话。炸？或许不会立刻炸，但体内数种截然不同的庞大能量冲突交织，加上金丹中蕴含的霸道药力冲击，只是在疯狂与酒意下暂时感觉不到罢了。这份“机缘”，怕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镜中，孙悟空终于将玉架上最后一个紫金红葫芦也“清空”，随手扔在地上。他此刻身形都有些肿胀，皮肤下的金红光芒明灭不定，眼耳口鼻都有氤氲之气缭绕，站立不稳，晃了几晃，差点栽倒。

体内狂暴的力量左冲右突，让他极度难受，只想找个熟悉的地方蜷缩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转过身，甚至没看清来路，只凭着冥冥中一丝对花果山的眷恋感应，跌跌撞撞地冲出兜率宫，辨了个大致方向，便驾起筋斗云，朝着下界东胜神洲方向，狼狈逃窜而去。

镜中画面随着孙悟空离去而逐渐模糊，最终化为一片寻常云海。

南极仙翁挥手散去云镜，看向李衍：“师弟，戏看完了。”

李衍收回目光，望向孙悟空离去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深邃。

“吃饱了，喝足了，也闹够了。”他淡淡道，“接下来，就该付出代价了。”

九色鹿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暴饮暴食”的场面，嘀咕道：“这代价……怕是得用八卦炉来付账喽……”

李衍不再多言，对南极仙翁拱手道：“多谢师兄款待，戏已看完。”

南极仙翁含笑点头：“师弟慢走。”

李衍骑上九色鹿，离开长生殿，并未立刻下界，而是转向天庭瑶池而去。

而此刻，三十三天各处，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都从瑶池的“狼藉”与兜率宫的“空荡”中收回。

平静的假象之下，真正的雷霆，即将随着那只醉酒踉跄、浑身冒着“宝光”的猴子返回花果山，而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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