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缓缓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老子不喝了。”
刘育东沉默。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尸傀之道,讲究个以血养气,以煞炼形。
如今这南坑村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阴煞之地都没有,全靠刘育东这一身修士精血硬撑。
就算是金山银山也得吃空,何况是个大活人?
刘育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骷髅架子,叹了口气,手哆哆嗦嗦地去摸那本《尸傀初解》。
“书中言,若无血食,尸傀不仅境界倒退,更会凶性大发,反噬其主……”
他抬眼看向阿鬼,眼神复杂。
“阿鬼,若真到了那一步,你给兄长个痛快。莫要让我像这洞里的老鼠一样,饿死在角落里。”
阿鬼面露嫌恶,瞥了他一眼。
“这几夜我外出查探,李福距此不过三十里……”
刘育东望着近前兄弟,扬手便是一巴掌。
“你还敢瞪老子眼了?”
他随即夺碗,将自己的血一下饮尽,以袖拭嘴。
“去他娘的金丹!”
刘育东扶着墙,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阿鬼,走。”
阿鬼听了东哥这番豪言壮语,心头顿时舒坦通透,只觉浑身都畅快。
东哥向来脑子灵光,当年便是下溪一带的孩子王,号召力十足,不过说了一句,就把他胸中豪情引得沸腾。
只恨不得立刻寻到李福,痛痛快快拼一场。
随机又反应过来。
“你打老子耳光作甚?”
刘育东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上去又抽了一下。
“你还敢问作甚??”
这一嗓子喊得太急,眼前金星乱冒,脚下更是虚浮。
但他硬是撑着一口气,把那袖子撸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手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口,新伤叠旧伤。
“长兄如父,师恩如海!老子既是你兄长,又是你半个引路人!”
“睁开你狗眼瞧瞧!这两个月,老子拿命在填你这无底洞!这身精血,哪怕是喂条狗,狗都知道摇尾巴。怎么着?如今你成了大尸,翅膀硬了?我这当哥的,打不得你了?骂不得你了?”
阿鬼叫苦连连。
“东哥,我没那个意思……”
刘育东骂道。
“从今往后,我让你吃屎你也得给我咽下去!”
南坑村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散修的梦呓。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借着那惨淡的月光,踏上了那条通往鬼市的路。
走在前面的,是个瘦得脱了相的书生模样的人,步履虚浮,走三步晃两步,却始终背着手昂着头。
跟在后面的,是个身形佝偻的怪人。
刘育东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一眼阿鬼。
“大尸。”
“咋了东哥?”
“今天农历是乙巳年腊月廿七,马上过年了。”
“东哥你想说什么?”
“腊月廿七乞巧节,可宰鸡赶集,也可闺中浪漫。你虽是尸傀,那也得守人的规矩,待此事了结,我必为你寻一归宿。”
阿鬼沉吟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叹甚?”
刘育东冷笑片刻,又恨铁不成钢道。
“以后少去那些烟花柳巷,莫要丢了先生的脸面,做人要成熟,做鬼要沉稳。”
兄弟两人再也无言。
只希望此次能够杀了那个李福,一切都顺遂,然后再带着先生远走这葬仙坑。
……
穴中空旷,余温犹存。
李蝉落于此处,双手依旧笼袖,白眉微蹙。
那蜷缩角落的无面黑尸已然不见。
他一入此洞,神识便莫名被封,半点也施展不得。
李蝉不确定这是否与陈根生有关。
他也久未见过陈根生,早已忘了他应该在何处。
忽一习惯性抬头,眼睛直望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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