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有些心绪沉浮,正准备踏上返回越溪谷的归途。
正月无人降临,二月亦无动静。
这所谓白玉京,莫非只是虚张声势?
无人来。
甚至连只路过的寒鸦也无。
那烟雾老者言之凿凿,十二月令,月月催命。
正月的折梅仙没来,莫非是剑修讲究个出尘,不屑于在春节这等俗日子动刀兵。
可这二月的断水仙,怎的也是这般雷声大雨点小。
……
残腊既尽,话分两头。
风过处,漫天黄沙迷人眼目。
两道身影,疾行于这苍茫天地间。
且说那日。
刘育东二人离了南坑村,星夜兼程,直扑李福藏身之地。
这世间事,往往算无遗策者少,行险一搏者多。
刘育东就赌那李福虽然金丹大修,却也是个惜命的,必然想不到两只在他眼中如蝼蚁般的虫子,敢主动亮出獠牙。
事实确如所料。
那一夜李福正于鬼市外的一处私宅内饮酒,怀中尚搂着两名瑟瑟发抖的女修。
阿鬼破门而入时,李福甚至并未起身,只道是哪个不开眼的野修前来寻死。
直至那坚逾金石的尸手捏碎了他的护体罡气,将他半个脑袋按进胸腔之时,这位金丹大修眼中的惊愕仍未散去。
李福那厮也是个阴狠角色,临死之际,竟是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
此简一出,方圆百里内的同盟修士皆有所感。
刘育东甚至来不及搜刮李福身上的储物袋,只匆匆扯下那块象征身份的腰牌,便令阿鬼背起自己,亡命奔逃。
果不其然。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道强横至极的气机便锁定了他们。
那是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一是鬼市的坐镇供奉,一是李福生前的至交好友。
这二人并未有多少悲痛之意,更多的却是恼怒。
区区筑基与尸傀,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阿鬼身为大尸,本就有硬撼强敌的本事,以一敌二,大战两名金丹不在话下。
任凭对方道则再强,也被它死死拖住,周旋许久。
只是鏖战日久,心中不免牵挂起东哥安危。
不曾想这一回头,居然看见东哥在嗑瓜子。
以一敌二本就有些捉襟见肘,此刻心神微乱,这战局便如那绷紧的琴弦。
刘育东手中瓜子皮尚未落地,这声惊呼已脱口而出。
“大尸小心!”
阿鬼回过头来的刹那,腰间一凉。
并无痛楚。
毕竟早就死透了。
只是视线有些奇怪,莫名其妙矮了不少。
魁梧身躯,自丹田处齐齐整整断作两截。
切口处唯有粘稠黑气。
那两名金丹修士面露喜色,这尸傀皮糙肉厚,极其难缠,如今腰斩,想必……
念头未绝,只见阿鬼那上半身并未倒下,反倒是借着那一斩之力,双臂一撑,凌空暴起。
在近距离之下,瞬息便没入了两金丹供奉的眉心。
“啊!”
阿鬼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狞笑着扑了上去。
数十息后,石窟归于死寂。
刘育东目光在那两具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上掠过。
他有些嫌弃看着在那儿忙活的阿鬼。
此时阿鬼便如一头巨蛛,缓缓爬向那仍立在原地的半截下躯。
“东哥,你哥哥我方才,可还厉害?”
刘育东斜眸瞥他。
“若非我在旁以眼力压阵,分其心神,你此刻早已被人击毙。”
“你是冥魄境。堪比金丹大修的存在,打两个初期货色竟然还要用这种自残的法子,传出去,生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阿鬼冷笑。
“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刘育东面不改色,呵呵道。
“我在想后路呢。”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懂什么?”
刘育东正欲再训两句以振夫纲。
忽而一阵阴风平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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