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久了，裴擒虎知道崔浩是个闷声修炼的，极少主动打听什么，今日连问两个问题，倒是少见。

乐呵地说道：“长生功只有踏入宗师后才能修炼。那些长生道家族里，不是人人都走这条路。有些人资质好、前途够，长辈会劝他们修炼正派心法。”

“除非前路尽了，突破无望，才会转修长生功续命。”

崔浩静静听，与白鹿静说的大致一样。

值得庆幸的是，他表面修为是半步宗师，暂时不是长生道的食物。

——

紫霄城西三百里，一座废弃的河神庙里，供台上的神像早没了头，香炉倒扣在地上，积了半炉发绿的雨水。

墙角蹲着一个人，正用木棍拨弄着火堆上架着的铁锅，锅里炖着不知名的兽肉，咕嘟咕嘟冒着油花。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走到那人对面蹲下。

“师兄，查清楚了。师娘被关在刑律殿的地牢里，硬攻拿不下。”

排行老六的凌闯，看着排行老七的凌行问：“硬攻不行，人必须要救，再想办法”

“只能用计，抓一个圣宗的亲传弟子，”凌行机智道，“交换师娘。”

“继续说。”

“紫霄圣宗正在纳新，我们可以在城内制造混乱，声东击西，抓走他们一个亲传弟子。”

“你能想到，紫霄圣宗的人想不到？”凌闯斜眼看了眼七师弟，感觉他活不久，“用我的办法，不仅能让他们把人交出来，还能让他们内部不和.......”

凌行上前一步，凑近听。

——

两日过去，纳新选拔正式开始。

崔浩知道有不少旧人、故人参加选拔，却不能到现场为他们助威，只能与裴擒守在丙区。希望玉强、石敢当他们都能如愿。

“崔师弟，”裴擒虎提醒，“今日需要万分仔细，长生道可能会制造混乱。”

崔浩也担心此事，郑重点头。

“也不用太紧张，”裴擒虎话锋一转，“那些长老、殿主，也都在防患着，长生道的人只要敢来，有去无回。”

纳新选拔从辰时开始，紫霄城丙区的跳蚤市场比平时冷清了不少。

大部分散修、普通宗门弟子都涌去看纳新了，连那个卖丹药的瘦高个都收了摊，说是要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纳新现场拉几个新顾客。

茶棚里只剩下崔浩和裴擒虎两个人，老妪闲得靠在竹竿上打盹。

裴擒虎闲得把脚翘在矮桌上，手上戴着拳套，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

崔浩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起身绕着市场、几条街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直到日头从西边落下，暮色笼罩四野。

围观选拔的散修陆续回来了，有的一脸兴奋，感慨今日长了见识。

也有人垂头丧气，那个卖丹药的瘦高个，今日一瓶丹药都没有卖出去。

崔浩把最后一口茶汤喝完，起身从茶棚下面站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长生道，没有偷袭，没有混乱。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想法刚产生，天空中传来一声急促、嘹亮的枭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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