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次日，崔浩再次来到城西的散修坊市，走进之前卖刀卖甲的百宝店，见到仲长庚。

“前辈，”后堂内，崔浩拱手问，“可有木灵液消息？”

“我听来的消息，不知准不准。有一个地方有木灵液，但有两到三只五阶奎猿守着它。”1

崔浩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放下，“何处？”

仲长庚看了一眼桌上的布袋，然后将布袋轻轻推回崔浩面前，“钱就不收了。”

“那个地方在枯木岭北坡，北坡下面的深涧里，我正好要往那个方向走一趟，可以顺道带你过去。两个人一起，路上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1

“枯木岭北坡？”崔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但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对。枯木岭位于三重山内部，离自由城约一千里，不算远，但路不好走。山势陡，林子密，常年有雾，到了下午就起雾，到第二天早上才会散。”

“深涧比较宽大，而且那里不止有奎猿，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我上次路过的时候，在岭外见过一头五阶的浊鬼，没靠近，远远绕开了。”

仲长庚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要是决定了，后天卯时从这里出发，步行。”

崔浩觉得仲长庚不像坏人，也相信他确实要路过枯木岭，但心里还是留了警醒。想了想，点了点头：“后天见。”

仲长庚没有再多说什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崔浩告辞离开，在路边摊上买了一张地图，找到三重山的位置。

‘三重山’只是口语，全名叫乱兽山。

乱兽山分五重。

散修城到一重山只有一百里，到三重山却有一千里。

一百里到一千里之间有山、有林、有湖、有沟，有宝药、有异兽。

也正是因此，才有大散修城。

但这张地图太糙了，连枯木岭都没标。崔浩换了一家百宝店，花十枚气运种买了张更清楚的。2

经过两天充分准备，崔浩带着一个包袱、刀盾。第三天卯时来到百宝店门口，见到仲长庚。

“崔小友，”仲长庚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包袱，手里提着一杆浅灰色的轻枪，枪尾捆着防滑的深色布条，“走吧。”3

两人并肩膀大步往城北走。

天刚亮不久，路上已经有不少武者，有的独行，有的结伴，大多行色匆匆，背着包袱，带着兵刃。

出了城，往乱兽山方向，武者数量更多。

有一些人边走边说话，内容多是丹药、修炼，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叫崔浩想起了刀妹夫妇，普通、平凡、真实。

快速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起伏的山影，轮廓模糊。

仲长庚放慢了脚步道：“前面就是乱兽山，大家一般去一重山和二重山，三重山在更里面。”

崔浩静静听着。

“一重山和二重山常有武者进去找药材和低阶异兽。三重山不一样，常有五阶异兽，偶尔还能遇到浊鬼，进去的人少，很多地方没有人走过。”

顿了顿，仲长庚继续说道：“等到了三重山，要是见到有标记的树，别碰，那是以前有人做的记号。有些记号是安全的，有些是陷阱。分不清的话，宁可绕远路。”

崔浩点了点头，后面两人没有再说话。

午后到三重山跟前，就像仲长庚之前说的，午后三重山已经被山雾笼罩。

“跟紧了，”仲长庚提醒，“还有最后两百里。”

崔浩应了一声，一边用刀在树上留记号，一边紧跟仲长庚。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道望不见顶的山坡前停了下来。

“崔兄弟，这里便是枯木岭南坡，”仲长庚道，“你可以在附近找个安全地方，休息一晚，余下的路明天再走。就此别过。”

知道仲长庚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崔浩与对方拱手，“前辈慢走。”

“我修为不一定比你高，”仲长庚笑呵呵道，“你我可以兄弟相称。”1

“仲大哥慢走。”

仲长庚拱了拱手，转身西走，看样子是打算绕过枯木岭。

须臾，仲长庚的身影消失在浓雾和暮色中。

看着仲长庚离开，崔浩提了一口气，脚尖点地，身轻如燕，向山坡上窜过去。

不确定仲长庚为什么帮自己，可能是好心，也可能打坏主意。但不管怎样，都不能傻傻待在原地。

往山坡上面跑了约两里地，前面树林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坡和许多不大的碎石。

天色已然黑透，又有大雾，就在崔浩打算在附近找过夜地点时，隐约听见前方山坡上面有脚步声。

脚步声慢，走一步停三步，像是浊鬼。

刻意避开脚步声，往东走半里，回到树林中，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凑合了一夜。

次日天亮登上枯木岭。

枯木岭高约五里，站在山顶上看四周，全是雾，一眼看不到头。

心里惦记着木灵液，崔浩很快来到枯木岭北坡山脚下的深涧里。

深涧宽一到三里，中间有一条流速平缓的大河，按仲长庚说的，沿着河边缓慢往东找。

奎猿要喝水、要捕猎、要排便，可以通过痕迹找到它们。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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