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保持着约莫两百余丈的距离,不远不近跟着,正好能让队伍里的最后一人发出的动静,落入耳中。
雾渊里的光线始终阴沉,头顶那层灰蒙蒙的天幕分不清是云还是雾,投下来的光没有方向感,像是阴曹地府,正好适合潜行。
而他的气息几乎与周围的土地、干裂树干、枯黄的野草融在一起,连草丛中的一只黑鸦都没有被惊飞。
“师父,”高大威猛的连虎好奇问,“六十年了,您是怎么记得路的?”
知道弟子是路痴,宋文一边在草尖上面飞奔,一边轻描淡写说道:“记路标,山、树、河、大石头,都是路标。”
“树有很多,山也有很多,万一记错了怎么办?毕竟六十年了。”
宋文不再说话。
同样正在草尖上面奔行的女弟子蓝莺,
扫了一眼性格憨厚的大师兄,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想不通,师父这么精于算计的人,怎么会收一个憨头憨脑的大弟子。
连虎也发现自己话太多了,后面闭口不言,默默跟着。
经过一处岔路口,三人停下,宋文会四下看一圈,辨认一下方位,然后继续疾行。
崔浩跟着三人穿过了一片树林,绕过一处散发出淡淡硫磺味的泽沼,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发现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坚硬起来,是碎石与板结泥土混杂的硬地。
前方,原本的荒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道低矮的轮廓。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段残破的城墙。
城墙约莫两丈余,由灰黑色的石砖砌成,表面布满了风化和裂纹,有些段落已经坍塌成一堆碎石。
城门只剩半截门框,上头的横梁断了一头,歪歪斜斜搭在墙上,看着随时要掉下来。
整座城池安静静地趴着,没有声音,没有火光,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
街道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土,留下三个人的清晰脚印,一路延伸向城中心的方向。
避免被发现,崔浩没有走城门,走断墙、走屋顶,远远坠在三人后面。
进城后跟着足迹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座宅院附近停下。
三人进了院子里。
显然,宋文的那道谜题,就藏在院子里。
大院内,宋文带着两名弟子来到后堂,走进房主的书房,移开一幅发黄的山水画,露出一面石门。
石门面画着线条组合,与崔浩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师父,”蓝莺问,“就是这题困扰了您六十年?”
“不错,如果不是雾渊开启开即,我不会将此题公开。但即使公开,也没有人能破开。”
“师父,”连虎提醒,“砸开行不行?”
“此石极硬,砸不开。”
“让我试试!”说着连虎运气,双脚摆开,一拳蓄力轰出,重重击在石门上面。
整座房子抖了抖,石门纹丝未动,坚固如初。
“只能解开谜题,”宋文推开弟子,走到石门前,仔细打量着,“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蓝莺也在仔细看。
石门的谜题位置总共有五根线条。
横线三条,长短不同,最上面那条最长,中间那条最短,最下面那条居中。
竖线两条,分别在最左侧和最右侧,将三条横线框了起来。
很没有道理的组合。
“师父。”蓝莺发现线条都是金属,还发现石门上面有一些对应的线条凹槽,试着问,“这些能不能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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