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风依旧刺骨。
葫芦岛造船厂的码头上,那艘尚未命名的航母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伏在冰霜覆盖的海面。甲板边缘结着薄薄一层冰壳,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林欢带着几个飞行员绕着舰体走了一圈,鞋底沾满湿滑的雪泥。他们没说话,只是用眼睛丈量这庞然大物的每一寸轮廓??从舰首的滑跃甲板到舰尾的降落区,从雷达塔台到升降机井口。没有人开口评价,但每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时沉重。
“三百米。”林欢终于停下脚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标准排水量至少六万吨。”
身旁的马库斯卡飞行员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我们第七舰队退役前,这种船有五艘停在诺福克。”
“可你们现在没有了。”林欢转过头,目光直视对方,“而我们有。”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此时,谭川正站在行政楼九层的会议室里,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与海,雪花贴着玻璃缓缓滑落。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组数据时眉头微微一跳??**新型舰载机起降测试模拟推演:成功概率78.3%**。
“不是说只有60%?”他低声自语。
门口传来敲门声,德米特里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喝点热的。”他把其中一个递给谭川,顺手将门关上,“别盯着那纸看了,数字会变,人不会。”
谭川接过杯子,没喝,只是盯着封面上的红章??**小米重工?绝密级项目组**。
“你真打算让他们干?”他问。
德米特里靠在窗边,吹开杯口的热气:“谁?那些美国人?当然。他们飞过的机型比咱们整个舰队加起来都多。尤其是康纳,他在F-35C上累计飞行超过两千小时,参与过三次实战部署。”
“但他们不是为我们而战的人。”谭川语气冷了下来,“他们是被甩出来的残兵败将,带着怨气和怀疑来的。你以为给钱就能买忠诚?”
德米特里笑了:“我没想买忠诚。我只想买效率。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人,已经动心了。”
“谁?”
“康纳。”
谭川猛地抬头。
“昨天夜里,他一个人去了甲板。”德米特里说,“站了一个多小时,就看着海。后来樊奇去了,两人聊了很久。具体内容不知道,但我派去监听的人听到一句话??‘如果我能在这条船上重新开始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是认真的?”谭川问。
“比你想象的认真。”德米特里喝了口咖啡,“他还问了入籍政策、家属安置、子女教育……全是落地生根的问题。”
谭川沉默良久,忽然道:“他知道我们要造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全部。”德米特里摇头,“但他猜到了一部分。他说这艘船的设计理念不像传统航母,更像是某种试验平台??整合了太多非常规系统。比如那个隐藏在舰桥下方的电磁弹射辅助模块,还有主动力舱里的混合推进架构。”
谭川眼神一凛:“那些资料明明封锁了!”
“封锁不了人心。”德米特里淡淡地说,“一个真正懂行的人,看细节就知道你在憋什么大招。就像猎犬闻得到血的味道。”
窗外,一群工人正抬着大型设备穿过雪地,走向船坞内部。远处传来金属切割的嘶鸣声,火花在雪中一闪即逝。
“我们不能再拖了。”谭川放下杯子,“必须尽快完成舰载机适配方案。原计划是两个月,但现在看来,得压缩到四十天内。”
“可以。”德米特里点头,“我已经让兰迪组织双班倒,二十四小时轮岗作业。另外,采购的五十台发动机下周就能运抵大连港,由军方专列护送至此。”
“一周付清一亿美元?”谭川皱眉,“财政部那边答应了?”
“不是财政部。”德米特里嘴角微扬,“是小米集团账面直接划拨。雷布?签的字,说这是‘战略投资’。”
谭川愣住:“私人企业动用如此巨额资金?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德米特里轻笑,“何况,这家公司早就不按常理出牌了。你难道忘了三年前他们在戈壁滩秘密试爆的那枚‘非核聚变装置’?对外宣称是新能源实验,实际上……”
他没说完,但眼神意味深长。
谭川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句:“希望这一切值得。”
与此同时,在宿舍区三楼的一间小屋里,康纳正坐在桌前写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 “亲爱的艾米:
>
> 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
> 不是指这次任务结束后的那种‘不回’,而是彻底的告别。我知道你会震惊,也许还会生气,但请听我说完……
>
> 这里不一样。不是环境,不是肤色,也不是语言。是一种气息,一种正在生长的东西。他们不怕失败,也不怕被人嘲笑梦想太大。他们相信自己能改变世界,并且已经在做了。
>
> 昨晚我和一位叫樊奇的年轻人谈了很久。他告诉我,这条船只是开始。真正的目标,是在五年内建成全球第一支全电推进远洋战斗群,配备高能激光防御系统和无人僚机蜂群网络。
>
> 听起来像科幻片?可他的眼里没有狂热,只有冷静的计算和坚定的决心。
>
> 我问他:‘你们凭什么认为能做到?’
>
> 他说:‘因为我们没人觉得不可能。’
>
> 艾米,我四十二岁了。服役十八年,打了四场战争,拿过两枚紫心勋章。我以为我已经看透了一切。可在这里,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孩子,站在新世界的门口。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