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废墟上方,七维裂口尽数闭合,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斗。不是地球夜空的星座,而是以北极为轴心、缓缓旋转的九重天穹。最外一重天流转着混沌气流,第二重天悬浮着十二枚青铜古钟,第三重天盘踞着三条首尾相衔的龙形星轨……直至第九重天中央,悬着一枚非金非玉的圆形碑体,碑面空白,唯有一行血字徐徐浮现:
【汝等可选:
一、自愿剥离超能力,回归凡胎,永世不得再启灵根;
二、接受‘面壁’试炼,囚于元婴期心境牢笼,百年内若悟道则赦,否则神魂俱灭;
三、以全宇宙超人类为祭,唤醒‘创世余烬’,重启本界法则——代价:现实维度崩解,诸天万界将视此界为污染源,启动最高规格清除协议。】
风停了。
战机悬停,坦克静默,航母停止劈浪。连海面波纹都凝固成琉璃状。整个华盛顿,乃至整颗地球,陷入绝对寂静。
士兵男孩仰头望着第九重天那枚空白石碑,忽然笑了。他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陈旧疤痕——那是1963年苏联核试验场留下的放射性灼伤,形状恰似一枚微缩的五角星。
“面壁者?”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老子冻了两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揍儿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祖国人怔住。
“因为老子怕他忘了疼。”士兵男孩扯开衬衫,将那道星形疤痕彻底暴露在星光下,“超能力是糖衣炮弹,永生是慢性毒药。你们想让我们选?行啊——”
他猛然抬手,一拳砸向自己左胸!
骨骼碎裂声清脆炸响,鲜血瞬间浸透衣襟。但诡异的是,那血珠并未滴落,而是逆着重力升腾而起,汇入空中悬浮的红色血球,使其中的莫斯科红场骤然放大、清晰——广场中央,一尊与士兵男孩面容相同的青铜雕像正缓缓举起右手,掌心托着一枚燃烧的核弹模型。
“选第三条。”士兵男孩咳着血,笑容狰狞,“创世余烬?老子就是余烬里爬出来的渣滓。你们清不清楚无所谓——反正这破世界,老子早他妈不想伺候了。”
血球轰然爆开。
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一道无声的猩红涟漪。涟漪扫过之处,所有金色符文寸寸崩解;七维裂口重新撕开,却不再是传送门,而是无数蛛网状的黑色缝隙;水滴表面首次出现裂痕,蛛网般的暗纹正从中心急速蔓延。
玄璃指尖火种“噗”地熄灭。
林昭第一次皱眉。
青梧纯黑双瞳中,星辰坍缩速度陡增三倍。
祖国人低头看着父亲塌陷的胸膛,看着那道星形疤痕在血光中灼灼发亮,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V1让他永生,是父亲用三十年监禁、两年冷冻、一拳砸碎自己的心脏,为他争取到了此刻的选择权。
他缓缓摘下脖子上那条早已褪色的红领巾——1947年沃特公司初代实验体发放的识别标志,布料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褐色血渍。
“我选第三条。”祖国人将红领巾抛向天空。
布料迎风展开,刹那化作万丈赤光,与士兵男孩喷出的血雾交融,凝成一面横贯天地的巨大旗帜。旗面无字,唯有一枚燃烧的五角星,星芒所及之处,所有超人类体内沉寂的化合物 suddenly 燃烧起来,皮肤下浮现出岩浆般的金色纹路。
深海第一个跪倒,不是臣服,而是被体内暴涨的力量掀翻在地。他手掌按在地面,水泥瞬间熔化成赤红岩浆,蛛网状裂痕顺着熔流急速扩散。
鱼雷狂笑着撕开自己上衣,露出胸口镶嵌的七枚微型核电池,它们正以超越设计极限百倍的功率轰鸣运转,蓝白色电弧在体表跳跃如龙。
列兵天使摘下十字架,轻轻一掰——圣银断裂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如汞的液态星光,她赤足踩过之处,地面升腾起朵朵燃烧的百合。
炸弹视野捡起那根锈铁管,狠狠插进自己左眼眶。眼球爆裂瞬间,喷涌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密度堪比中子星的暗物质流,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镜面般的黑色薄片。
一千一百三十七名超人类,同时仰天长啸。
啸声未落,第九重天那枚空白石碑突然剧烈震颤,碑面血字疯狂闪烁,最终崩解为无数燃烧的篆文,尽数涌入士兵男孩塌陷的胸腔。他佝偻的身体被强行撑直,断裂肋骨发出金属淬火般的铮鸣,皮肤下浮现出与祖国人同源的金色纹路,纹路交汇处,一株半透明的青铜树苗破体而出,枝桠刺穿云层,直抵第九重天碑体底部。
树根扎进碑身裂缝,汩汩汲取着崩解的血字能量。
林昭袖袍无风自动,星云眸中首度掠过一丝惊疑:“面壁者……竟被反向污染?”
玄璃指尖重新燃起幽火,却比先前黯淡三分:“因果链已被篡改。此界……正在生成独立意志。”
青梧缓缓闭目,纯黑瞳孔中,所有星辰坍缩成一点,又在瞬间爆炸为亿万光点——那是无数平行宇宙的投影,每一颗光点里,都上演着同一幕:燃烧的五角星旗,坍塌的白宫,悬浮的青铜树,以及树根深处,一扇刚刚浮现的、布满裂痕的青铜门。
门缝里,透出比黑洞更幽邃的暗光。
士兵男孩抬起手,指向水滴后方三位存在,声音已非人声,混杂着核反应堆的轰鸣与青铜古钟的震颤:“老子不管你们是面壁者还是守碑人……现在,这扇门,”
他顿了顿,血珠从下巴滴落,在半空凝成一枚小小的、旋转的五角星。
“——轮到你们,进去面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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