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干涩。
“....会好的。”
她听见自己说。
“会有人来的。”
妇人的眼泪流下来,滴在观月的手背上。
坑底不大。
枫和观月走了一圈,粗略数过,至少有三四十百人挤在这片逼仄的坑道里。
有的尚有意识,蜷缩在破棉被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梦呓;有的已烧得神志模糊,连水都喂不进去。
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孩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枫走近时,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睛又黑又大,却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光亮。
“阿娘说,我们病好了就能回家。”
他小声说。
“可是阿娘昨天不说话了。”
枫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不能说话,只是把自己尚未用过的干净帕子轻轻塞进男孩手里。
男孩低头看着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帕子,把它攥得很紧。
不远处,一个病得较轻的中年男人仍固执地要问:
“大人,外面是不是,准备放弃我们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观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沉默地听着,沉默地走过每一座窝棚,沉默地记下每一张脸。
离开坑洞时,已近黎明。
观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坑底那几点残烛般的灯光依然亮着。
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是无处投递的信,又像不肯熄灭的望。
她将口罩缓缓摘下,深深吸了一口寒月城清晨冷冽的空气。
月缺站在不远处,同样取下了覆面的口罩。
她没有看观月,目光落在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声音淡得像晨雾:
“所以呢,你想好了吗?”
“想好该怎么救她们了吗。”
观月抬起眼,望向她。
晨光中,月缺的侧脸被勾勒出清冷的轮廓,银白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观月知道,月缺既然带她来这里,就绝不仅仅是为了让她“看见”。
“我该怎么做。”
月缺偏过头,冰蓝色的瞳孔定定落在她脸上。
她一字一顿:
“只要这个办法,不会伤害到泪墨,也不会伤害其他无辜弱小,”
“你都会去做吗?”
观月没有立刻回答。
枫已上前半步,将观月半挡在身后。
【你先说。】
【我们再决定要不要回答。】
月缺的目光从枫的指尖移到她的脸上,没有恼意,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
“好。”
然后她开了口,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逼君主禅位。”
“既然高位者听不到也看不到,那就换一个人坐上去。”
枫和观月眼睛微微一睁。
这人怎么能把谋逆说的这么轻易的?
月缺重复了一遍。
“逼君主禅位。”
“既然高位者听不到也看不到,那就换一个人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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