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想。”
她说。
“你想替那对母女讨公道,但法律给不了你。”
“你想救坑洞底层那三百零九个人,但制度给不了你。”
“你想成为像观林那样的人,用手中的枪撑起一片天。”
她顿了顿。
“但现在的霜魄,不需要这样的枪。”
观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试过了,谏信、弹劾、走程序、依规则。”
“你全试过了。”
“然后你发现,规则本身就是为保护那些人而设立的。”
“你叩门,门不开。不是因为你叩得不够响,是门后根本没有人。”
“因为能开门的人,就是当初把门焊死的人。”
晨风穿过塔顶,带来寒月城清晨特有的凛冽气息。
观月没有反驳。
枫也没有。
“所以我没有别的路了。”观月低声说着。
月缺摇头。
“你有,你可以继续忍。”
“忍五年、十年、二十年。”
“等那些腐朽的老家伙一个个老死、病死、被政敌斗死。”
“等你熬到足够高的位置,手里握足够多的筹码,再来慢慢撬动这块铁板。”
“那时候你或许还不到四十岁,还有大半辈子可以推行你想推行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但坑洞底层那三百零九个人,等不了二十年。”
观月闭上眼。
她想起那个妇人滚烫的手,想起她问“大人,是不是朝廷终于要来救助我们了”。
想起自己当时脱口而出的那句“会有人来的”。
那是谎言。
她很清楚那是谎言。
从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不会有人来的。
但如果可以,观月不想做说谎的人。
观月睁开眼。
枫眉头微皱。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月缺银白的长发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冷弧。
“你们没有理由相信我。”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认识我。”
“三年前塔顶一面之缘,今天第二次见面。中间我从未现身,从未联络,从未给予任何足以取信于人的证据。”
“此刻我说服武臣告假、藏兵器、拦金吾卫...全都是我口说,你们眼未见。”
她顿了顿。
“所以你们没有理由相信我。”
“但这是你们能达成内心所想的,最快的一条途径。”
“你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你们。”
“我们不是主仆,不是君臣。是互相成就,也是互相利用。”
观月沉默地听着。
枫也沉默着,将那张纸笺缓缓折起,收进袖中。
“最后一个问题。”
月缺看着她。
“你为什么选我。”
月缺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等明日过后,我再告诉你。”
那天剩下的时间,枫和观月没有回宅院。
她们坐在观月塔下一间通宵营业的简陋茶棚里,要了两碗粗茶,从黎明坐到黄昏。
茶棚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霜魄妇人。
见两个穿着官服的少女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催促,只偶尔添一壶热水。
枫用指节蘸了茶水,在粗砺的木桌上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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