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几人试图冲向月缺,下场如出一辙。
枫和观月的枪太快,快到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只是这热血,难免溅到月缺的身上。
第一摊血溅上她裙摆时,她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动。
第二捧血溅上她衣襟时,她依然没有动。
等到第三个人被钉死在距她三步之遥的地方,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在她的白裙上绽开大片大片的殷红时。
她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纯白的狐裘长裙被染得斑驳陆离,银白的长发上也沾了几滴血珠,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折射出妖异的红。
她的脸却依旧是那副模样。
冷得像霜魄城外终年不化的雪。
就这样,最后还活着的那些臣子,全部匍匐在她们脚下。
文臣们跪伏在金砖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月缺就在这片死寂中,在满地横陈的尸体间,在尚未凝固的血泊里。
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御座的方向。
白裙的下摆拖过金砖,拖过血迹,拖过那些匍匐着不敢抬头的臣子身旁,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殷红痕迹。
枫和观月默契地收起短枪,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距离三步。
不远不近,刚好是枪尖能瞬间抵达任何方向的绝佳距离。
御座之上,霜魄的君主。
那个年过半百、在位三十余年的男人,依旧端坐于珠帘之后。
但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搭在扶手上的双手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边的内侍早已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御座侧后方。
月缺在御座前三步处停下。
她抬起眼,与自己的父君对视。
珠帘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父君,该让位了。”
御座上的君主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的手从扶手上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颓然地靠在御座背上。
良久。
“吾...写。”
后来的事情,比想象中更顺利,也更血腥。
禅位诏书当日便拟定盖印,次日公告天下。
霜魄国换了新君,十七公主月缺。
而接下来的半个月,寒月城的夜晚几乎每晚都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和兵刃入肉的闷响。
月缺的兄弟姐妹们,那些有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王子公主们。
在短短数日内,一个接一个地“暴毙”。
有的死在寝宫,有的死在别院,有的甚至死在出逃的路上。
据说无一例外,死状凄惨。
没有人知道月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枫和观月也没有问。
她们沉默地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女,用最血腥冷酷的手段,将整个霜魄的权力中枢彻底清洗了一遍。
说真的,她表现出来的,实在是太嗜杀了。
这让枫和观月都隐隐感到不安。
那天夜里,两人再次登上观月塔。
寒月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两人都知道,那万家灯火的背后,有多少人家正在披麻戴孝、哭嚎震天。
“枫。”
观月的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
“你说,她能成为一个好君主吗?”
枫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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