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南山墓地的南坡。
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泻下来,将一排排整洁的墓碑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之中。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远处野花的淡淡香气,仿佛长眠于此的灵魂,也能感受到这份被阳光拥抱的宁静与温暖。
林晓和黄灵昭刚刚结束了一轮的清扫。
他们今早的主要任务,便是祭扫这些安葬在南坡的逝者。
这里沉眠的,许多都是当年与黄灵昭一同在9号营地生活的孩子们。
岳崇光探长在事件结束后,亲自为他们挑选了这处向阳的坡地作为最终安息之所,让他们能永远沐浴在阳光之下。
“都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北坡了。”黄灵昭将最后一束鲜花摆正,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墓碑,带着一丝释然。
这些日子,随着赔偿方案的执行,也算是对这些冤屈的灵魂有个告慰。
林晓却微微摇头:“等等,还有一个墓地。”
在黄灵昭略带好奇的目光中,林晓带着她,走向南坡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一座由灰色花岗岩砌成的墓碑静静矗立着,虽然算不上奢华,但石料厚重,雕刻清晰,看得出是用了心修建的。
林晓走上前,仔细地拂去墓碑上的浮尘,又蹲下身将石缝间新长出的几根顽强野草拔除。
黄灵昭则好奇地凑近墓碑,当她的目光落在墓碑中央刻着的名字时,不由得愣住了:
郭小雅
(2013-2019)
“才六岁吗?”黄灵昭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讶异和惋惜。
她抬头看向林晓:“林晓,这是谁的墓?”
林晓完成了清扫,站起身回答:“一个已故敌人的墓。他死了,我拿了他的钱。
看到她女儿这破败的旧墓,觉得这孩子可怜,所以决定用他留下的那笔钱的一部分,帮他完成这个未竟的愿望,给她换了个像样的新家。”
“敌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黄灵昭更加困惑了。
“我分享一段记忆给你吧。”林晓说着,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向黄灵昭的额头。
刹那间,一段属于“三角眼”的记忆涌入了黄灵昭的脑海。
她仿佛置身于冰冷刺鼻的医院走廊,感受到一个男人在女儿绝症与贫穷压垮的家庭前的绝望与挣扎;
她看到那个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六岁女孩,在生命最后时刻,攥着全家福照片,喃喃说着“不怪你们,爸爸妈妈再见”;
她更体会到那个父亲躲在走廊拐角,眼睁睁看着女儿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最终只能咬着手背无声恸哭的撕心裂肺…………
记忆片段结束,黄灵昭缓缓回过神,眼眶有些湿润:“好令人心疼的小姑娘。”
林晓回答道:“她是个好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所以我拿了三角眼的钱后,就下定决心要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前段时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一直抽不出空,所幸现在终于把墓修葺好了,没有食言。”
黄灵昭走上前,轻轻将一束原本准备带给北坡的白色小野花放在墓前,安慰道:“这孩子的墓地,和我们9号营地的那些孩子们离得很近。他们在这里做邻居,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吧?至少,不会孤单了。”
林晓点了点头。
即便他深知人死如灯灭,但还是能感受到这种说法带来的心理抚慰。
此时黄灵昭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失去记忆是痛苦,但现在看来也许也是一种保护。”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以后我想学一个记忆异能,我想这样我就可以更多的通过共情,去帮助那些需要抚慰心灵的人。”
林晓明白黄灵昭意思,她是说自己每天都会“刷新”,不用担心共情他人记忆,导致的丧失自我。
这和战斗变强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
但确实会让黄灵昭的人生变得更有意义。
于是林晓笑着说道:“那我就想办法给你搞一个记忆水晶,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
黄灵昭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林晓不会只把自己当成是对他战斗有帮助的挂件,不会阻止她学习这种似乎帮不上什么忙的异能。
“走吧,”林晓说道,“我们该去北坡了。”
两人并肩,沿着墓园的小径,从阳光温暖的南坡,向着略显清冷的北坡走去。
林晓看着沿途熟悉的景色,心中思绪微动。
他即将离开东海市了,过去的几个月里,在这里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与生死离别。
此刻,像是为这段岁月做一个郑重的扫尾,处理完这些未尽之事,他才能更安心地踏上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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