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梧猛地抬起头,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母亲,女子嫁妆乃私产,依律依礼,夫家皆不可擅动,这……这成何体统?”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变卖儿媳嫁妆,这是破落户都未必做得出的丑事。
“体统?体统能当饭吃,还是能还债?”陈夫人冷笑,脸上只剩贪婪,“如今陈家都这般光景了,你还跟我讲体统?你是陈家的儿媳,陈家好了你才能好,你那点嫁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现在拿出来帮衬家里,将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清梧看着婆母那理直气壮索要的姿态,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母亲,非是儿媳不肯,”她缓缓摇头,声音却是坚定,“只是儿媳嫁妆箱笼的钥匙,一向是由刘嬷嬷贴身保管。”
“不巧,刘嬷嬷家中老母病重,前几日已告假回乡侍疾去了,归期未定,那钥匙……她也一并带走了。”
“什么?带走了?”陈夫人脸色一变,狐疑地打量着王清梧。
她觉得她在撒谎,可细一思量,又觉得她未必有这样的胆量,心中暗恨,最终只狠狠剜了她一眼:“滚,没用的东西。”
王清梧默默行礼退下,转身的刹那,微微叹息一声。
她知道婆母不会轻易死心,眼下,还得想个更好的法子才行。
王清梧的嫁妆动不了,陈家的窟窿却越来越大。
陈夫人只得先咬牙变卖了自己的部分嫁妆和体己,填补了最急迫的亏空。
可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也不能将自己的嫁妆全数贴补进去。
眼看着家中状况一日不如一日,陈夫人急红了眼,又将目光投向了已出嫁的女儿。
文安侯府,唐家。
陈知宁的日子也不好过,却并不是因着夫家。
公婆皆是明理宽厚之人,夫君对自己也是敬重有加,但正因如此,陈知宁心中才越发愧疚难安。
自上次秋狝猎场之后,武安王世子虽未苛责文安侯府。
可家中的两间铺子,却也的确因此事受到影响。
此事说到底,也是唐南娇有错在先。
可事后她也问过了,当时之事,多是陈远知在其中撺掇。
虽自己确实教女无方,可娘家终究是影响到了婆家。
陈夫人第一次派人来哭诉家中艰难,开口要钱时,陈知宁虽是挣扎,还是将自己攒了许久的体己银子,加上变卖了两件不大起眼的首饰,凑了一笔钱,悄悄送回了陈家。
她只盼着娘家能渡过难关,别再惹是生非。
可陈夫人此等贪婪之人,胃口一旦被喂开,便再难满足。
不过十日,她便又派人来了。
且这次,要的数额更大。
陈知宁看着所剩无几的私房,苦笑摇头拒绝:“回去告诉母亲,女儿实在无能为力了,侯府亦有侯府的难处。”
消息传回陈府,陈夫人气的砸了一套茶具。
她对王清梧的嫁妆觊觎而不得,已经变卖了自己的嫁妆数次。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