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很有可能纪惟深这么匆忙是打算洗完澡直接就赶去火车站。
不然要是转天早晨再去,他根本没有理由这么急,翻得这么乱,她都能想象到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这完全不是他的个人风格。
他一定是想她想得贼抓心挠肝了,就跟她想他一样。
宋知窈还怕跟他撞上,特意绕条小路去的澡堂,今天冷得很,小路没什么灯,基本也没人,等到澡堂,同样清净得不行。
她戴了顶毛帽子跟口罩,把脸基本都挡住了,甚至不惜为了隐瞒身份第一次付钱买了澡票,之后匆匆进了女部。
又是二十几分钟之后,纪惟深终于顶着热气从男部出来。
他钱包在身上,还有钱,证件也都在,所以打算直接拎着网兜去坐火车。
然而,当他由远至近快要走到自家楼下时,不经意掀了下眼皮,却是头脑顷刻轰鸣,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他死死的望着属于他的那盏灯,那束光亮,在黑暗的冬夜竟然近乎荒唐的亮着。
他无人的家,是亮着的。
他刚才分明急得连灯都没有开,他不会记错。
纪惟深几乎疾步冲向楼门,一口气爬上楼,等到站在家门前左脚的脚踝都因两次急促隐隐跳痛,但他俨然毫无余裕顾及,等也不等地开了门。
下一秒,便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一抹甜杏仁油的味道。
而且,是抹在她身上以后才会产生的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纪惟深胸腔灼热而有力地搏动起来,喉结滚动中关上房门。
他将网兜直接放到厕所去,全然无心收拾次卧的狼藉,陷入了活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过的焦灼难耐和激动不已。
继而坐到沙发,对着墙上的钟表专注到近乎失神地安静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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