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子蹿起,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
袅袅浓烟中,老人轻叹了口气:“那时候,天天忙,带着弟兄们走南闯北,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全靠这口烟吊着,现在……闲了,抽起来,倒没什么滋味了。”
“没想过,重新找点儿事干?”
“咳咳……老啰,还忙什么,再说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就算是滇州,也搞不起来过去那一套了。”老人像是被呛到,咳嗽几声,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眼闪烁着隐晦不明的暗光,“傅先生,我们之前,明明已经说好了,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眼神里,藏着些许杀意。
傅阴九仿佛没看见,淡淡道:“其实我这是在帮你啊,巴爷。”
老人一怔,垂下眼:“我不用你帮,你也帮不了我,世道变迁,我当初既然输了,就会按约定退出,我拿得起,也放得下,何况……”
他狠狠地抽了口烟,冷笑道:“傅先生怎么看,也不像个乐于助人的,比起胡永峰,其实你更不可信!”
“呵……”傅阴九不怒反笑,甚至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帮人一向是有条件,有目的的。”
“那你真正目的是?”
“谁让他不长眼,三番两次动我的女人。”
巴老没想过会是这么一句,虽然他一直知道,对方要救的,是个年轻姑娘,可他以为,那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毕竟从古到今,很多交锋,都是拿女人来当敲门砖的。
现在听起来,这话里,竟像是有几分真。
他试探道:“可你要知道,这事成功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肖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再怎么有实力,总不能从国外雇一批佣兵来,把滇州给踏平吧?”
“其实,我也有考虑过。”傅阴九若有所思道。
巴老:“……”
跟他交流的,到底是不是个正常人啊?
“咳,总之,看在彼此有过交情的份上,听我句劝,待会儿我就去给肖勇施压,让他亲自带人,把你的女人救出来,另外,再让胡永峰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两清了,别搞得那么声势动众的,到最后啊,对谁都没好处……”
傅阴九点了点手里的烟,望着烟灰簌簌落下,眸底满是轻蔑:“如果,我不听劝呢?”
“你!”老人气结,“那胡永峰,现在就是他肖勇的摇钱树、命根子,你这么做,和让人自捅一刀,把全身的血液都放干,有什么区别!”
“你真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吗?亏你还是个商人,这般不留底线,往后有难处的时候,谁给你行方便?!”
傅阴九没说什么,只抽出支烟,再次递了过去:“试试,正如你所说,时代不一样了,你没抽过,怎么知道不如手里的?”
巴老吐掉烟屁股,有些愤愤地接过。
点燃后,抽了一口,浑浊的眼珠子猛然一亮。
“怎么样,还不错吧?”傅阴九笑了,“这一支烟,划下来大概是四位数。”
“什、什么?!”
“你看,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只能说,钱给得还不够到位。”
老人连抽了好几口,闷声道:“看来,你已经打定主意,并且早就想好了办法。”
“肖勇那边,不难应付,难的是你这边。”傅阴九将剩下的那盒烟,轻轻放到对方手中,“巴爷,你身子骨还这么硬朗,真的甘心,一直被胡永峰压着吗,还有田里的那些东西……”
老人肩头一震。
他微微错身,压低嗓音:“你们以为,目前没人深究,就是万事太平了?等有一天,事态爆发了,你猜,你和你的家人能不能彻底地摘出去,而到那一天,又是谁会被推出去顶罪?”
“不参与,不代表能置身事外啊,巴老。”
风呼呼地吹着,又湿又热。
许久,老人长吁口气:“傅先生,看来,你真的很喜爱那位姑娘。”
回去的路上,坐在摇晃的吉普车里,傅阴九一直还在思考着巴老最后那句感慨。
他很喜欢俞甜吗?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只能说,胡永峰这件事,本来就是针对他而来的。
而他所做的一切,追根究底,不过是为了一劳永逸罢了。
跟俞甜,其实没有多大关系。
突然,脑子里冒出一道小小的声音。
“你知道,你这么做,损失了多少吗?甚至欠下一大笔人情,那帮人本来就贪婪,这往后,恐怕要更加地狮子大开口了。”
“以你的冷静和理智,根本不可能做下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定,太不划算了!”
傅阴九突然烦躁起来。
他用力闭了闭眼,清空大脑,顺手点开屏幕,索性处理起工作。
前方,严鸿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欲言又止。
最后,摸出了手机,给韩弈发消息。
【韩哥,你那边顺利吗?】
韩:【还行,你呢?】
严:【我也不知道,傅先生上车后,就像丢了魂一样,刚刚居然还在自言自语,他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我看见他嘴动了,韩哥,傅先生究竟怎么了,要不要请个大师过来看看,其实我认识几个,还挺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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