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喜欢见血,也不喜欢把场面弄得太僵,但不代表,他会比之前那个傅阴九好说话。
看来,是时候继续施压了,否则有些人,怕是要分不清身份和主次。
“我也不太清楚。”傅阴九表面上微笑着应付,随手从侍者的托盘取走一杯香槟,来到落地窗前,假意欣赏起窗外的风景,实际上拨通了某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一下,澳洲的那几位,是不是回国了?另外,调几个人过来,我这边晚一点,可能会起冲突。”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引得他轻笑一声:“放心,不会让你难做,只是想给不安分的人,一点教训罢了。”
说话间,傅阴九注意到二楼拐角处,有人拎着一套女士高定礼服往里走,狭长的眼眸眯了眯,他切断通话,抿了口酒。
二楼房间内。
俞甜坐在化妆镜前,神色有些紧张。
就在刚刚,她悄悄往楼下瞥了一眼,富丽堂皇,觥筹交错。
大厅的水晶灯耀眼得令她头晕。
这就是父亲口中的普通家宴?
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小姐,该换衣服了。”
长裙如璀璨的星光流淌下来,仿佛一道绚丽多姿的银河,每一道光芒都展现着它的价值不菲。
俞甜不是完全没见过世面的。
托傅阴九的福,她现在已经能大概地估算出一些高奢品的价格。
面前这件,最少值一辆跑车。
心中绷着的弦顿时更紧了。
她看向身边人:“我父亲呢?我想见他……”
“老爷在另一个房间,等您穿戴完毕,我自然会领着您过去,宴席还有二十分钟正式开始,时间紧张,请您配合下,好吗?”
机械化的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
俞甜不愿给别人添麻烦,让人为难,只得压下不安,任凭无数双手伸过来,帮忙佩戴饰品,摆弄头发,穿上银色的高跟鞋。
那鞋跟像是水晶做的,又细又长,足足有八厘米多。
站在镜子前,她差点认不出里面那个人。
端庄,贵气,是印象中千金小姐的模样。
虽然之前她也参加过宴会,也打扮过,但妆容是完全不同的。
好像个精致的娃娃,她在心里面默默评价道。
“老爷。”忽然有人低声道。
轮椅声徐徐靠近,俞甜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爸,我不需要穿成这样……”
“这样很好。”傅承翰满意地笑道,“这样,才像是我的女儿。”
他俯身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别看我风光,其实我在这个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与你异母的哥哥,本就不亲近,如今他握着家族命脉,更是不会待见我,小甜,我只剩下你了,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一番话,在俞甜心中勾勒起了一个被抛弃的孤寡老人形象,她顿时义愤填膺起来,有一种要为亲人撑腰的冲动。
“对,我会一直陪着您的。”她挺起胸脯,目光坚定,“我会站在您前面,不会让任何任人欺负您!”
“好,好啊……”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往后,爸爸我会带着你,闯出一片属于你的天地。”
叩叩。
“二爷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趁着对方交代事情,俞甜抓起桌上自己的手机,匆忙地翻了翻,一眼就看到两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那语气和内容,不用去思考,都知道是谁。
她站在原地,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蜷了蜷,刚打算输入什么,苍老的嗓音传来:“小甜,我们该下去了。”
“啊,好,我就来……”
她一闭眼,将手机放了回去,拎起裙摆跟上。
出了走廊,喧闹的热浪迎面扑来,当他们站在二楼平台上时,灯光忽然暗了下去,紧接着,是一道兴高采烈的声音。
“今天,我很高兴,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激动的时刻,因为我的一位至亲,在不久前失而复得,他觉得自己不再完美,不愿出现在你们面前,但我想说,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只要活着,便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事情!”
礼服是无袖的,裸露的在外面的肌肤有些冷。
俞甜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这时,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招了招手。
“对了,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姓傅,顺京首富的那个傅。”
与此同时,头顶的射灯噔地一下亮了,将她脸上的诧异和震惊,照得无所遁形。
她瞠大眼,刚巧与台阶下方,立在人群之首的身影撞上视线。
刹那间,耳边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一只手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四目相对的两人,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脚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的话,也太……恶心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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