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甜倚着墙壁,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呜……”
虽然有水流的掩饰,但她还是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丁点动静,免得引起旁人的怀疑。
高档的场所,连洗手间都比普通人家的房子还要奢华。
她睁着无神的泪眼,却恍然觉得,这像是一座冰冷的囚笼。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徐梦梦曾经呢喃的那句话。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有时候,孤儿不代表是件坏事。
可下一秒,想到父亲苍老的面容,心脏又不禁强烈收缩起来,谴责着她的自私。
俞甜屈起双膝,将脸埋了进去,终于恸哭出声。
二楼阳台上,夜风习习。
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是有几分寒意的,但并排而立的两人,都没觉得冷。
叮。
打火机的声音,猩红的火苗窜起。
傅阴九先移过去,帮对方点燃了手里的烟,才收回手,点燃了自己这根。
两缕白烟袅袅,在黑暗中晕染开。
“都怪我,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带你妈私奔。”邓彰突然道。
“呵。”
“你笑什么?”
“不觉得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很奇怪么?”傅阴九淡声道。
“我又不担心你会去跟傅承翰告状。”邓彰看着他,表情认真。
“邓叔叔,我早就过了哭诉的年纪了。”
吞云吐雾间,是男人不算热切地笑声,透着丝丝凉意。
邓彰摸了摸鼻子,扯开话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邓局有点恼,“当年我只是个小喽啰,没办法带你妈走,也护不住你,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跟你们傅家比,身家上相差还是很大,但我……”
“怎么,您打算为了我犯罪?”
邓彰语塞。
暗夜中,两点红忽明忽暗,像极了讥讽的笑。
他狠狠地抹了把脸,撇开头:“既然你打电话来,那无论如何,我都肯定会……”
“我没打给你,邓叔叔。”
“可你联系了老刘!我认为……是一样的。”邓彰固执地说着,顿了顿,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他带着你那个便宜妹妹回来,来者不善啊,你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傅阴九扬起脖颈,吐出一长串烟圈,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是担心,他利用……那个女人,来夺我的权?”
闻言,邓彰倒是乐了:“除非傅承翰老糊涂了,不然怎么看,都没有任何胜算吧?”
“那你担心什么?”
“我……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别落了那人的圈套。”
烟蒂的猩红灭了,傅阴九转过身,神色有些木然:“可那个人,始终是我的父亲。”
楼下的宴席已经散了,算是草草结束。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没人还有心情留下来享受美食。
侍者们正在收拾东西,傅阴九穿过大厅,回头看了眼二楼房间,沉默片刻,出了大门。
“阿九。”
他顿住脚步,偏过头。
轮椅从角落里徐徐现身,傅承翰半张脸隐在暗处,另外半张一派轻松和笑意:“跟你邓叔叔聊完了?”
外面几乎没人,只有远处停着的豪车里,有几位还没离开的亲属在回头张望。
望着这一幅,父子同框的画面。
“伪装了这么多年,不累么?”
“我要是不伪装,大概就没有命回到这里,并且再次见到你了,阿九,你终于回来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
傅阴九眼皮一跳:“什么意思?”
“我可是你的父亲,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是谁,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傅承翰笑了笑,“或许一开始,确实没看出来,可慢慢地,我便觉得不对劲了。”
“就算你受了很大的刺激,也不可能一下子改变那么多,直到我在国外,常年累月的躺在那张床上,听到了一个词,双重人格。”
傅阴九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唇角抿直。
“放心,这是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苍老的嗓音幽幽道。
他转身,语气讥讽:“为什么不告诉?你就应该立刻买个热搜,把这件事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情绪不稳定,是个精神分裂患者,无法胜任傅氏家主的位置……父亲,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我知道,我真正的儿子并不想要我的性命,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失去了自我,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傅阴九垂眼望着轮椅上的人,眸色晦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哑声道:“你要是想用这些话,来换取我同意她进族谱的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绝不可能。”
高大的身影没入夜色中,进了那辆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周随从暗处走了出来,表情还有点震惊,他低声道:“老爷,刚刚……为什么不录音呢?这明明,是个大好的机会,他亲口承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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