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被他噎得一噎,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性子到底是随谁,心气太高,早晚要吃亏。”
他沉声道,“也好。只是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爹当年是他最信任的先锋,如今你回来了,他怎会不多留个心眼?我原是打算你先走,我留两日再起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春狩。”
谢明灼问道:“阿爷想要我怎么做?”
老侯爷定定看着他,说道:“藏拙。你若是露了锋芒,便是众矢之的,若是藏得太拙,又会被皇上视作无能。这中间的分寸,你自己掂量。”
……
流云缓动,夕阳西下,从无忧洞出来,已是近半月光景。
海棠居暖炉烧得正旺,银丝碳燃出淡淡暖香,催得人昏昏欲睡。沈明月歪在贵妃榻上,身上松松盖着件雪狐毛毯子,手里捏着一卷书,书页却停在原处,半晌不曾翻动。
布春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般景象,不由得暗暗摇头,自十日前贺兰公子走后,郡主话也少了,笑也淡了。
成日里只顾着钻进书里,从前也是如此,觉着无趣了便差人去买书。如今是什么《上京纪事》、《太平广记》,连前朝女诗人所著的《漱玉词》都翻出来了。
贺兰婴走得悄无声息,连一句道别都没有。本就冷清的芜步轩,人一走就好似没来过。
“郡主,厨房新蒸了小食,您尝尝?”布春将食盒搁在案头。
掀开盖子,甜香漫了一室。里头是一碟枣泥山药糕,还有一小盅当归黄芪乌鸡汤。
沈明月闻言抬眸,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碟茶点上,怔怔地愣了片刻,才慢声道:“搁着吧。”
布春轻叹一声,又拣着话头劝:“还有半月便是春狩,咱们到时刚好去太行山散散心,成日闷着,也是要闷坏的。”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的纹路,没接话。布春见她兴致缺缺,也没再多劝,只将食盒里的吃食一一摆好,又取了暖手炉搁在她手边,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替她掩上了房门。
沈明月翻身躺在榻上,盯着房梁出神,心里空落落的。她将书随手搁在枕畔,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粗糙触感,却再掀不起半分兴致。
屋里静得很,只有烛台偶尔爆出几点灯花,噼啪声落在空落落的心底,愈发显得寂寥。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海棠居还是老样子,书还是那些书,可她就是觉着没意思。
无趣到仿佛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都没了往日的艳丽,只剩一抹恹恹的余晖,斜斜映在窗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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