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算不上,”沈明月放下茶盏,眉眼弯弯,“倒是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的身手越发利落了。”
正说着,掌柜的匆匆赶来,进门就连连作揖:“公子恕罪恕罪,今儿个这桌全算小店的,我这就让人重新备菜,再送两壶上好的桂花酿赔罪!”
“无妨,收拾干净,重新备菜便是。”
掌柜的忙应声,一边喊伙计来收拾地上的狼藉,一边弓着腰退了出去。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清扫着地面,碎瓷片与污渍很快被清理干净,新换的桌布铺得平整,空气中残留的酒气与菜汤腥气渐渐被窗外飘来的桂香冲淡。
沈明月重新执起茶盏,刚要啜饮,目光无意间抬过贺兰婴肩头,却骤然一顿。
望江楼是环形木楼,二楼雅间沿回廊排布,中间是空透的天井,从每个雅间望出去,都能瞧见对面。
此刻,斜对面的栏杆上正趴着一道红衣身影,那人半倚半伏,红衫艳得似火。
对方似乎也在看她,那人手肘支在栏杆上,手掌托着腮,姿态慵懒,却偏生穿得这般浓烈,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轻易就攫住了人的视线。
贺兰婴察觉到沈明月的停顿,回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好对上那红衣男子的视线。
他眸色微沉,低声道:“要不要换个雅间?”
“不必。”沈明月轻轻摇头,“不过是个看热闹的,咱们吃咱们的,不必理会。”
伙计端着新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糯润香甜的桂花糖藕一一摆上桌,香气氤氲。掌柜的手里还拎着一坛封泥未干的酒。
他将酒坛搁在桌角,笑着揭开泥封,一股清甜的酒香混着桂花香瞬间漫开,清冽中带着温润。
“公子,这是小店的招牌,桂花酿,特意给您二位赔罪的,度数不高,最是配着秋景饮用。”掌柜的说着,拿起两只白瓷酒杯,满满斟上,香气愈发浓郁。
掌柜的将酒杯搁在两人面前,又笑着说了两句赔罪的话,便识趣地弓了弓腰:“您二位慢用,有任何吩咐随时唤我。”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雅间的门。
雅间里顿时只剩菜香与酒香交织,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静静躺着,映着窗外漏进来的秋阳,泛着细碎的光。
沈明月垂眸瞥了眼面前的酒杯,只是语气平淡:“我素来不饮酒。”
贺兰婴闻言,眼底并无半分意外。
他需常年行走于暗处,酒这种能麻痹神经、影响判断的东西,更是碰都不碰,闻言只是低声应道:“我也不饮。”
他现在的职责是护她周全,自当保持十二分的清醒,半点不敢懈怠。
沈明月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目光落在那琥珀色的酒液上,酒香混着桂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清润得不像烈酒,倒像是江南初秋的一场软雨。
她忽然话锋一转:“不过……难得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又逢着这般好景致,要不……还是尝尝吧?”
贺兰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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