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府对蔡公公有些意见,事到如今,还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妻告夫,下告上,到底有违伦理纲常,若放任此行,只怕民间效仿,有伤教化。”
蔡公公指着府衙外围着的一圈百姓:“那天楚氏当街举血书喊冤,江州都看到了,这几日物议如沸,都在等个结果。若一味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咱们当官的心虚。”
谢照深知道,在此局中想要保命,必要借助民意,所以这些天他人虽被蔡公公的人看押着,但温掌柜没少在外宣扬妻告夫。
尽管现在的言论大都在指责他有违妇德,但流言已经散播出去了,无论好坏,能够吸引到人关注,就达成谢照深的目的了。
李知府一脸为难:“可仅仅因为一介妇人喊冤,就在百姓面前轻易审讯一州通判,未免有损官威。”
蔡公公是什么人?
能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哪个不是人精?
蔡公公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他想要打太极,旁人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此案若不审,才是有损孟通判官威,再说了,孟通判一身清白,两袖清风,何惧一介妇人信口诬告?”
话是这么说,可江州官场哪个官员经得起细查?
李知府见蔡公公油盐不进,黑着脸自己坐了回去。
在事情悬而未决之前,蔡公公也不想闹太僵,再说了,江州官场进献的金银珠宝,还都在他库里摆着。
蔡公公恰如其分的安抚道:“李知府莫要忧心,但凡楚氏女有半分证据不足,诬告了孟通判,本官必不轻饶!衙门的绞绳可都等着呢”
李知府看了蔡公公一眼,细想也是,这楚氏再怎么样,也不过一个弱女子,抗衡不了整个江州官场。
蔡公公终究是个喜爱金银的俗人,不会不知道该怎么选。
思及此,李知府对孟通判点了点头,以示安抚。
但孟通判不敢掉以轻心,实在是这段时间,孟家上下,一个个都被谢照深折磨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孟通判实在不敢对他再有分毫轻视。
随着惊堂木一响,李知府率先发难:“楚氏,你可知《大雍律》有言,妻告夫者,虽实亦徒三年,杖一百?你一介妇人,不思相夫教子,反倒当众污蔑夫家,简直是目无王法,败坏风气!”
李知府官威甚重,府衙外看热闹的百姓原本议论纷纷,这一声怒喝过后,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而跪在堂下的谢照深,却好似浑然未觉,那张绝美的芙蓉面,背对着百姓,依然尽是不屑与挑衅,视李知府为粪土。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怎么知府大人审都未审,就说草民是诬告呢?便是您要官官相护,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谢照深的话辛辣直白,分明是娇柔的长相,偏偏有着吊儿郎当的气质,气得李知府又是猛拍一下惊堂木,震得案上的令箭都微微颤动。
“住口!本府不问你所言真假,单说你妻告夫这一条,便已触犯天条纲常!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逆伦悖理之辈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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