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先是钻进了一家烟雾缭绕的鸦片馆,和几个烂赌鬼插科打诨了半个时辰。
随后又进入一家喧闹的酒馆,故意喝得酩酊大醉。
和一名舞女举止亲昵地纠缠了许久,仿佛一个刚刚发了横财的暴发户。
在连续变换了三个地点,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他眼中的醉意瞬间消失,变得清明而警觉。
七拐八绕之后闪身进入了一条毫不起眼的后巷,叩响了一扇不起眼的后门。
门开了,里面并非什么藏污纳垢的黑帮据点。
而是一家灯火通明,算盘声不绝于耳的商行。
商行的牌匾上,用汉隶写着四个大字——宝德洋行。
这里,正是槟城最大的荷兰货物转口商行之一,表面上做的是香料和布匹生意。
但暗地里,却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当地处理各类黑色与灰色业务的据点。
“坤哥,您来了。”
一名精干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将他引入内堂。
内堂里,一名身穿马六甲传统服饰,却长着一副欧洲人面孔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品着武夷山的红茶。
他便是这家洋行的主事,一个拥有荷兰血统的混血儿,范德克。
“阿坤,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范德克放下茶杯,用一口流利的马来土语问道。
“范德克先生。”
阿坤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得色,“一条来自大夏的过江龙,自称李彪,出手阔绰得惊人。他指名道姓,要见拉惹劳特。”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锦盒打开,推到了范德克的面前。
看到那块通透欲滴的帝王绿,即便是见惯了珍宝的范德克,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他声称,自己有一整箱这样的货,要和海王合作一笔大买卖。”阿坤补充道。
范德克眯起了眼睛:“大夏的富商这个时候出现在槟城,还指名要见海王……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对阿坤说道:“你做得很好。先稳住他,就说联系海王需要时间。我会立刻将这个消息,上报给巴达维亚的先生们。记住,在他验明身份之前,绝不能让他接触到任何核心信息。”
“我明白。”阿坤点头哈腰地应着,“那……这块翡翠?”
“这是你应得的。”
范德克将锦盒推了回去,眼中闪过轻蔑,“去吧,继续盯紧他。办好了这件事,你的好处,远不止这些。”
阿坤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在他走后,范德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走到墙边,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烛台。
而在数百米外的一处阁楼阴影中,暗卫司探子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迅速记录下刚才看到的一切。
包括阿坤进入宝德洋行的时间,以及范德克的反应。
这份情报,将在一炷香之内,被送到李默的案头。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北平行宫。
夜已深,秋意寒。
在一处名为澄心阁的密阁之内,却温暖如春。
此刻,江澈正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杯温热的普洱。
在他的对面,一名面容黝黑,身形挺拔,穿着暹罗传统服饰的年轻人,正襟危坐。
他便是暹罗国王拉玛四世最信任的儿子,查克里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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