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陆家强心上。
“等着?跪着求你?大伯,你还没睡醒吧?”
“看看你现在这德行,像条丧家之犬,拿什么让我跪?”
“拿你那张被抽肿的脸?还是拿你差点尿裤子的怂样?”
“不过大伯,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没了会计的活儿,以后就得真刀真枪下地挣工分了,您这身子骨,扛得住么?”
“可别累趴下了。”
张铁柱在一旁呸了一口,愤愤道:“平哥,跟这种没人性的玩意儿废什么话!”
“连自己亲娘都卖,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看他离吃枪子儿也不远了!”
陆家强被两人挤兑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陆少平,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陆少平懒得再跟他浪费口水,冷冷瞥他一眼。
“行,我等着。”
“看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不过下次,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别又搬起石头,砸烂自己的脚。”
说完,他不再看陆家强那副无能狂怒的丑态,转身对张铁柱道。
“铁柱,走了,回家。”
“跟这种脏东西待久了,晦气。”
张铁柱重重嗯了一声,朝陆家强啐了一口,这才跟着陆少平,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陆家强歇斯底里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响。
陆少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狗叫得越凶,说明它越怕。
……
接下来两三天,村里关于老陆家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赵春香被带到公社后,果然把一切都扛了下来。
一口咬定那油纸是自己捡的,不识字,不知道是啥,就当引火纸塞灶膛了。
死活不承认跟大儿子有关系。
公社那边调查了一番,赵春香年纪大,又是文盲,证据也不足以直接证明她通敌。
但私藏这种敏感物品,终究是犯了错误。
最后判了她个思想有问题,危害集体安全,拘留三个月,接受劳动改造。
三个月,对于她这把年纪的老太太来说,不死也得脱层皮。
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两说。
陆家强虽然洗脱了通敌的嫌疑,但贪污挪用小队财产的事证据确凿。
公社矿上的工作肯定是丢了,小队会计的职务也一撸到底。
还好数额不算特别巨大,没到吃枪子的地步,但也背了个处分,以后在公社算是臭大街了。
如今,他只能灰溜溜回到村里,跟着社员一起下地挣工分。
从前在矿上穿着工装、人模狗样的陆会计,现在得跟泥腿子一样,在土里刨食。
巨大的落差,周围人明里暗里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目光,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陆少平头上。
心里那点怨恨,像毒草一样疯长,就等着有机会,一定要陆少平血债血偿。
陆少平对这些心知肚明,但根本没放在心上。
跳梁小丑而已,没了爪牙,还能翻起什么浪?
他家的地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砌墙、上梁的活儿,交给请来的工匠就行,不用他天天盯着。
但盖房子花钱如流水,之前攒的那点家底,加上从陆家强那里弄来的一百块,也撑不了多久。
还得想办法弄钱。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少平收拾利索,把柴刀别在腰后,又检查了一下随身带的麻绳和布包。
“哥,这么早又进山啊?”陆秋雪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嗯,去看看,顺便试试金羽训得咋样了。”陆少平应了一声。
伊莉娜也跟出来,蓝眼睛里带着担忧,递过来一个装着干粮和水的小布包:“去山里小心。”
陆少平接过布包,冲她笑了笑:“放心,没事。”
他吹了声口哨。
一道金色的影子从柴房掠出,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
正是那只神骏非凡的金雕,金羽。
经过几天灵气的滋养和陆少平的精心驯养,金羽的伤早已痊愈,精神抖擞。
暗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瞳锐利有神。
它亲昵地用喙蹭了蹭陆少平的脸颊。
另一边,小虎崽也兴奋地跑过来,围着陆少平的脚边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走,进山干活。”
陆少平拍了拍金羽的翅膀,又揉了揉小虎崽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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