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平眉头皱得更紧,贾春梅?
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张尖嘴猴腮的脸,依稀从眉眼里找到了一点熟悉的影子。
好像是…大伯陆家强那个铁杆兄弟贾老六的女儿?
小时候确实见过几面。
那时候陆少平亲娘还在,逢年过节,贾老六会带着闺女来老陆家走动。
大人们喝酒吹牛,就让小孩子们自己玩。
这贾春梅比她大两岁,仗着是客人,又是个女娃,没少支使陆少平。
让他当马骑,抢他的零嘴,动不动就哭唧唧告黑状。
陆少平那时候性子闷,又是主家,不好跟她计较,没少受气。
至于什么一起玩、长大结婚…纯属放屁。
他跟她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看见她就躲着走。
“贾春梅?”陆少平语气冷淡。
“有点印象。你拦在这儿干啥?”
贾春梅见陆少平想起来了,立刻往前凑了凑,脸上挤出更委屈的表情。
“少平哥,你果然忘了,小时候咱俩多好啊,经常在你家后院玩过家家,你还说长大了要娶我当媳妇儿呢!”
“那时候你大伯和我爹都说好了,要给咱们定娃娃亲的!”
“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我?是不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就看不上我了?”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仿佛陆少平是个负心汉。
张铁柱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啥?娃娃亲?平哥,你啥时候定的娃娃亲?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他跟陆少平光屁股玩到大,陆少平家啥情况他门清。
陆少平亲娘走得早,老爷子老太太偏心眼,根本没人在乎陆少平的婚事。
哪来的什么娃娃亲?
这女人分明是胡说八道!
陆少平也被这女人的无耻程度气笑了。
“贾春梅,你胡说八道也得有个限度。”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还娃娃亲?你爹跟我大伯喝酒吹牛说的醉话,也能当真?”
“小时候你来了就抢我东西,告我黑状,我躲你都来不及,还跟你玩过家家?你做梦呢吧!”
贾春梅被戳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又摆出那副受害者的模样。
“少平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时候咱们还小,打打闹闹不都是正常的吗?”
“反正两家长辈都有这个意思,这亲事就是定下了!”
“现在你娘不在了,我爹也…也不管我,就剩下咱们俩了。”
她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显得可怜兮兮。
“我知道你现在一个人带着妹妹过日子难,我不嫌弃你!”
“你看,我这不是主动来找你了吗?”
“咱们把亲事办了,我帮你操持家务,照顾妹妹,咱们好好过日子!”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陆少平肩上的鹿肉和手里的包裹,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张铁柱总算看明白了。
这娘们儿,是看平哥打了这么多猎物,眼红了!
想来占便宜,还编出个娃娃亲的由头!
他气得呸了一口。
“我呸,哪儿来的疯婆子,满嘴跑火车!”
“还娃娃亲?你咋不说你是七仙女下凡呢?”
“平哥现在日子过得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赶紧滚蛋,别挡道!”
贾春梅被张铁柱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不敢跟张铁柱硬顶,转而继续缠着陆少平,开始道德绑架。
“少平哥,你就这么看着外人骂我?我可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啊!”
“咱们可是有婚约的,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知道,你现在能打猎了,有钱了,看不上我这个乡下丫头了。”
“可咱们的情分不能忘啊,你忘了小时候谁给你糖吃了?谁陪你玩了?”
陆少平听着她这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话,只觉得恶心。
“贾春梅,你省省吧。”
“第一,我跟你没任何婚约,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二,我日子过得好坏,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第三,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贾春梅见他油盐不进,心里又急又恨。
她可是听说了,陆少平现在不得了,盖了新房子,还能打这么多值钱的猎物。
要是能缠上他,以后吃香喝辣,还用愁吗?
她现在家里穷得叮当响,哥哥嫂子容不下她,她必须给自己找个依靠。
陆少平就是最好的目标!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把心一横,开始撒泼打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嚎。
“陆少平,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我就去村里,去公社说道说道!”
“让大家伙儿都评评理,看你这个刚有点起色的猎户,是怎么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
她双手叉腰,一副豁出去的泼妇样。
“你要是不想身败名裂,让你那妹子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没人敢娶。”
“你就乖乖把这猎物分我一半…不,分我一大半,就当是彩礼!”
“以后你打的猎,也得先紧着我家!”
她越说越离谱,简直已经把陆少平的家当看成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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