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不算文雅,甚至有点糙,但意思明明白白。
伊莉娜的脸腾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飞快地低下头,使劲扯了扯头巾,想遮住发烫的脸颊。
“谁…谁要你的东西…胡说八道!”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里的委屈和怒气早就没了踪影,反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甜意。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去,不敢让陆少平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陆少平看着她近乎仓惶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这毛子媳妇,害羞起来还挺有意思。
张铁柱扛着鹿肉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两人的动静,龇牙咧嘴地偷笑。
这小子很识趣地放慢了脚步,拉开点距离。
平哥和嫂子说悄悄话,他可不凑热闹。
……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陆少平的新房子进度很快。
墙砌好了,梁也上了,就剩下铺瓦、安门窗和一些内部的收拾活儿。
请来的工匠都是老手,干活利索,陆少平不用天天盯着,隔三差五去看看就行。
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带着金雕和小虎进山。
天气越来越冷,山里的雪也厚了,打猎不像之前那么容易。
但有金雕在天上侦查,小虎在地上追踪,陆少平自己身手又好,配合越发默契,每次进山也多少有些收获。
獐子、狍子、野兔,偶尔还能打到傻乎乎的野鸡。
肉自家吃一些,皮子和多余的肉就悄悄拿到邻村或者更远的公社黑市上换钱换票。
虽然比不上那次打到鹿群的大收获,但细水长流,进项也还算稳定。
伊莉娜和陆秋雪在家里也没闲着。
伊莉娜手巧,把陆少平打来的皮子初步鞣制,准备以后做褥子或者换钱。
陆秋雪则跟着伊莉娜学文化,学做家务,小姑娘比以前开朗了不少。
陆少平每次打猎回来,家里总有热乎饭菜,屋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种有人等、有烟火气的感觉,让他觉得这日子有了奔头。
期间,村里关于陆家强和贾春梅的风言风语也渐渐淡了。
贾春梅那天之后,彻底在村里抬不起头,整天躲在家里不敢见人,算是臭了大街。
陆家强更是灰头土脸,每天低着头下地干活,见了陆少平都绕道走,再也不敢来招惹。
转眼到了深秋。
一场秋雨之后,陆少平的新房子终于彻底完工了!
三间崭新的土坯房,坐北朝南,墙体抹得平整,屋顶是新苫的茅草,看着就结实暖和。
窗户安上了明亮的玻璃,虽然不大,但采光很好。
屋里地面用黄土夯得平整,盘了新的火炕,砌了灶台。
虽然比不上城里砖瓦房气派,但在这年头农村,已经是数得着的好房子了!
陆少平选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搬家伙。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主要就是一些粮食、被褥、锅碗瓢盆。
张铁柱一大早就跑来帮忙,兴高采烈地忙前忙后。
“平哥,这新房真气派!”
“比老陆家那破院子强多了!”
伊莉娜和陆秋雪也脸上带着笑,小心翼翼地把不多的家当搬进新家,布置起来。
陆少平站在院子里,看着冒起炊烟的新房,心里踏实又暖和。
这,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窝。
安顿好了,陆少平跟伊莉娜和妹妹商量了一下,决定办个乔迁宴。
不多请人,就请了队长徐大强、张铁柱一家,还有几个平时处得不错的邻居。
一来是暖暖房,二来也是感谢大家平时的帮衬。
乔迁这天,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
虽然冷,但太阳明晃晃的,照在雪地上,晃人眼。
陆少平一大早就起来了,把前两天打的一头半大狍子收拾出来,卸成大块。
伊莉娜和陆秋雪在灶房里忙活,烧水,切菜,准备招待客人。
张铁柱和他爹娘也来得早,张婶子一进门就撸起袖子帮忙。
“哎呀,少平,这新房可真亮堂!”
“秋雪,来来,婶子帮你弄菜!”
徐大强背着手来了,看了看新房,点点头,脸上带着笑。
“不错,少平,这房子盖得敞亮,以后好好过!”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家邻居,都是实在人,没空手来,有的拎几个鸡蛋,有的揣一把自家晒的干菜。
虽然不贵重,但都是份心意。
小小的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男人们聚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看着新房,议论着今年的收成,开春的农活。
女人们在灶房和屋里帮忙,切肉洗菜,说说笑笑。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小脸冻得通红。
空气里弥漫着炖肉的香气和热闹的人声。
陆少平看着这景象,心里热乎乎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张铁柱负责烧火,大铁锅里的狍子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伊莉娜主勺,虽然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做的菜有模有样。
陆秋雪跑前跑后,端茶倒水,小脸上满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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