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看见她从我跟前过,我一摸兜,钱就没了!”
“不是她是谁?这街上就她一个毛子外人,我也是合理怀疑。”
“再说了,我说要搜身,那也是为了搜出赃物,谁让她不肯配合的?”
他说得振振有词,但眼神飘忽,明显心虚。
陆少平插了一句。
“李队长,我问句话。”
“咱们公社抓贼,是不是只凭一张嘴,不用看物证?”
“他说我媳妇儿偷了,我媳妇儿说没偷,谁主张,谁举证,对吧?”
“他现在拿不出证据,就要我媳妇儿下跪赔钱。”
“这是什么道理?”
李卫国心里明镜似的。
梁成龙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仗着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平时在街上就爱耍横,欺软怕硬。
今天这事,八成是他看人家姑娘是外地人,又是女的,想敲一笔。
结果踢到铁板了。
他看向梁成龙,脸色沉了下来。
“梁成龙,你口口声声说人家偷你钱,那你拿出证据来。”
“钱呢?赃物呢?”
“光凭你一句话,就要搜身,还要人家跪下赔钱?”
“谁给你的权力?”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你说你丢钱了?什么时候丢的?丢了多少?在哪里?”
梁成龙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他哪记得这些细节?
本来就是随口编的。
“就…就刚才,半小时前!”
“钱装在布口袋里,三十块整!”
李卫国点点头,看向陆少平。
陆少平看向伊莉娜,伊莉娜立刻开口。
“李队长,半小时前我根本不在供销社门口。”
“我和少平在供销社买东西,买完就直接出来了。”
“然后我就往集合点走,没拐过弯,更没去过供销社门口。”
“供销社的售货员可以作证。”
她语气坚定,眼神清亮。
李卫国心里更明白了。
他看向梁成龙,脸色沉了下来。
“梁成龙,你还有什么话说?”
梁成龙急了,忍不住嚷嚷起来。
“李队长,您不能听他们一面之词啊!”
“这毛子娘们儿狡猾得很,说不定早就串通好了!”
“再说了,她一个毛子,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的事儿还少干了?”
他越说越离谱。
李卫国听得直皱眉。
“够了!”
他一声喝断。
“捉贼捉赃,这是老规矩。”
“你没证据,空口白牙就污蔑人,还要搜身,让人跪下磕头?”
“你这是耍流氓,是破坏团结!”
梁成龙被骂得一愣。
他没想到李卫国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李队长,我…我可是工人…”
“工人怎么了?”
李卫国瞪着他。
“工人就能无法无天?就能随便欺负人?”
“你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耍无赖,往大了说是破坏工农关系!”
“你知道后果吗?”
梁成龙脸色一白。
他知道李卫国不是吓唬他。
真要扣上破坏工农关系的帽子,他这工作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但他不甘心。
“李队长,您不能偏袒他们啊!”
“他们打人,您看看我这脸!”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卫国冷笑。
“打人是不对,但事出有因。”
“你污蔑人在先,侮辱人在后,还要动手打人。”
“人家是正当防卫。”
“真要追究,你也跑不了。”
梁成龙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李卫国看向陆少平。
“陆少平,你怎么说?”
陆少平看了梁成龙一眼,淡淡开口。
“李队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污蔑我媳妇儿偷东西,还要搜身,让她跪下磕头。”
“这是对我媳妇儿人格的侮辱,也是对我们家庭的侮辱。”
“刚才他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那些话,已经超出了正常纠纷的范畴。”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他说我们是姘头,说毛子娘们儿是下贱货。”
“这些话,不光侮辱了我们,也破坏了民族团结。”
“往大了说,是在破坏我们和北方老大哥的关系。”
“现在形势这么紧张,他这种行为,是什么性质?”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梁成龙脸都白了。
“你…你胡说,我没那个意思!”
陆少平不理他,继续对李卫国说。
“李队长,您是明白人。”
“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要么,他按照刚才说的,跪下给我媳妇儿磕三个头,赔偿名誉损失费。”
“要么,咱们就去公社,把这事说清楚。”
“看看公社领导怎么处理。”
李卫国听得直皱眉。
他知道陆少平说得在理。
这事真要闹到公社,梁成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让梁成龙跪下磕头,也太过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
“陆少平,跪下磕头就算了。”
“毕竟都是同志,闹得太僵不好。”
“但赔偿名誉损失,是应该的。”
他看向梁成龙。
“梁成龙,你污蔑人在先,侮辱人在后。”
“给人家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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