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队委会讨论决定,给予朱文强以下处分!”
他拿起一张纸,大声宣读。
“第一,扣除朱文强本年度剩余全部工分,明年全年工分减半!”
“第二,责令其在全村大会上公开检讨,并向陆少平、张铁柱等所有当晚参与送粮的同志,当面道歉!”
“第三,将其错误行为记录档案,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评优、推荐,并上报公社备案!”
“以上处分,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一片叫好声。
“就该这么办!”
“便宜他了!”
“要我说,就该送公社法办!”
朱文强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垮了。
他知道,自己在江坪村,算是彻底完了。
工分没了,名声臭了,以后谁还看得起他?
陆春花挤在人群里,听着儿子的处分,看着儿子那副怂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想撒泼,想哭闹,想护着儿子。
可周围那些冷漠甚至厌恶的眼神,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她最后的气焰。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
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呀,陆春花晕了!”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她扶住,抬到旁边树荫下,掐人中,泼凉水。
没人同情。
只有几声冷哼。
“活该,惯子如杀子。”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晕了。”
“晕了也好,省得闹腾。”
陆春花很快醒了过来,躺在那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绝望了。
大会在一片唾弃声中结束了。
人群散去,各忙各的。
没人再多看朱文强母子一眼。
……
接下来的几天,江坪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场风波,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也仅仅是谈资,日子总要往下过。
陆少平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上工,挣工分。
傍晚下工回家,帮着伊莉娜做做饭,收拾收拾院子。
逗逗那只已经长大不少、羽翼渐丰的金雕。
小家伙现在精神头十足,站在院子里特意给它搭的木架上,威风凛凛。
眼神锐利,偶尔展开翅膀扑腾几下,带起一阵风。
陆少平每次靠近,它都会亲昵地用喙蹭蹭他的手。
还有那只小老虎。
如今已经不能叫小老虎了。
这小家伙体型长得飞快,比村里最大的土狗还要壮实一圈。
皮毛光滑油亮,黄黑条纹清晰分明,蹲坐在那里,自带一股山中之王的威严气场。
但它对陆少平和家里人,却温顺得像只大猫。
最喜欢的就是吃饱喝足后,趴在陆少平脚边晒太阳,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陆秋雪也很喜欢这两个小成员。
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们。
家里的气氛,温暖而宁静。
这天下午,陆少平刚下工回来,正在院里劈柴。
张铁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少平哥,少平哥!”
“队长叫你,说有事!”
陆少平放下斧头,擦了把汗。
“啥事?这么急?”
“我也不知道,队长只说让我赶紧来叫你,去队部一趟。”
陆少平点点头,跟伊莉娜打了个招呼,便和张铁柱一起朝队部走去。
队部里,徐大强正拿着个笔记本写着什么。
见两人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两人坐下。
徐大强喝了口茶缸里的水,开口道。
“叫你们俩来,是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咱们村这段时间表现好,粮食也送的好,公社那边评价不错。”
“马上要建的村小学,地址也批下来了,就在村东头那片坡地。”
“这是个好事,也是咱们村的面子。”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
“公社为了支持咱们村建设,给分下来一批知识青年。”
“七个,还是八个来着,我记不太清了,都是响应号召,从城里下来支援农村建设的。”
“下午的火车就到县里,得有人去接一下。”
陆少平听了,心里了然。
知青下乡,在这个年代是常事。
“队长,您的意思是,让我和柱子去接人?”
徐大强点点头。
“我今天下午得去隔壁大王庄开个会,关于几个村子联合修水渠的事,走不开。”
“别人去我不放心。”
“你办事稳重,柱子机灵,你俩搭档,正好。”
“任务就是,把这批知青,全须全尾地从火车站接回来,安顿到大队部给他们准备的住处。”
“路上注意安全,也跟人家城里来的娃娃们介绍一下咱们村的情况。”
“别怠慢了,但也别太拘束。”
他交代得很清楚。
陆少平没二话。
“行,队长,我们知道了。”
张铁柱也挺起胸脯。
“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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