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轻蔑。
仿佛王腾不是个人,而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王腾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气?
尤其还是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乡下泥腿子如此轻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少平。
“你…你…”
“你什么你?”陆少平看都不看他,径自走到车头前。
“起开,别耽误事儿。”
王腾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后,他看着陆少平的背影,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少平,你想干什么?”
“连我都修不好的东西,你以为你能修好?”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赶紧想办法叫人来拖车才是正事!”
刘庆芳也在一旁尖声叫道。
“就是,腾哥都修不好的东西,你一个开车的,能有什么办法?”
“别把车彻底弄坏了,到时候赔死你!”
陆少平压根没理他们。
他掀开发动机盖板,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和零件。
刚才王腾一通瞎鼓捣,把里面弄得更加混乱。
但他眼神平静,丝毫没有慌乱。
他伸出手,却没有去碰那些工具。
而是悬在发动机上方,掌心向下,缓缓移动。
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掌心悄然溢出,渗入冰冷的金属部件之中。
灵气所到之处,一览无余。
哪里松动,哪里磨损,哪里堵塞,哪里断裂。
细微的震动,异常的温差,不畅的气流…
一切信息,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王腾站在旁边,看着陆少平这古怪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装神弄鬼!”
“你以为你是老中医,还会悬丝诊脉啊?”
“笑死个人!”
刘庆芳也跟着嘲笑。
“就是,看他那样子,跟跳大神似的!”
“乡下人就是迷信!”
其他知青也好奇地看着,不明白陆少平在做什么。
只有张铁柱,眼睛一亮。
他虽然不知道少平哥在用什么方法,但他知道,少平哥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既然出手,那就一定有办法!
陆少平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知中。
发动机内部的结构,如同三维图像般在他脑中构建。
活塞、连杆、曲轴、气门、喷油嘴…
很快,他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不是油路,不是火花塞,也不是电路。
而是更隐蔽的地方。
柴油滤清器底部的一个手动放气螺丝,因为长期震动和锈蚀,螺纹已经轻微滑丝。
导致密封不严,进气了。
而柴油机最怕进气。
一旦油路里进了空气,就会造成供油不畅,难以启动。
或者启动后动力不足,容易熄火。
王腾刚才短接启动继电器,强行点火,发动机勉强运转,但供油不稳。
一挂挡负载增加,供油立刻跟不上,立马熄火。
而且,由于他胡乱拆卸和安装,还把一根连接气缸盖的回油管卡扣弄松了。
导致轻微的渗油,进一步恶化了情况。
问题很简单。
但如果不找准症结,光是凭着经验瞎猜,就像王腾那样,累死也修不好。
甚至会越修越坏。
陆少平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身,从拖拉机的随车工具箱里,找出一个合适的扳手和一个新的备用放气螺丝。
然后,他弯下腰,把手伸进发动机舱下方一个很隐蔽的位置。
动作熟练,目标明确。
王腾看着他这动作,先是疑惑,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那个位置…是柴油滤清器?
他刚才也检查过油路,但只看了看油箱到高压泵的主油管,根本没注意到滤清器底部那个小小的放气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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