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平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身上,身形挺拔,眼神清亮,没有半点慌乱。
郝建国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没想到陆少平不接作风问题的招,反而一杆子把问题捅回野猪毁田和违规放炮上。
还扣了个转移视线、打击报复的帽子。
这帽子,可也不小。
“你…你胡说什么!”郝建国色厉内荏,声音都尖了些。
“我们矿场生产,都是有计划的,你别在这儿信口开河!”
陆少平不看他,转向周围的社员,声音清晰,让每个人都能听清。
“乡亲们都在这儿,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大家心里有杆秤。”
“野猪差点毁了咱们几十亩苞米地,伤了四个乡亲,这是不是事实?”
“我们在山上找到矿上用的导火索,看到震裂的山体,这是不是事实?”
“他郝主任,从始至终,对这些事实避而不谈,张口闭口就是献礼,就是大局,现在又拿我的个人问题说事。”
他目光转回郝建国,眼神锐利。
“郝主任,您这到底是来解决问题,还是来打击报复,堵我们的嘴?”
这下,周围社员们看郝建国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疑惑、担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对啊,少平说得在理,光在这儿扯人家私事,啥意思?”
“野猪的事儿还没说清楚呢,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什么作风问题,我看就是不想赔,矿场了不起啊?就能欺负人?”
议论声嗡嗡响起,虽然没人敢大声喊,但那种压力,实实在在压了过来。
这年头,农民是朴实,但不傻。
谁在讲理,谁在胡搅蛮缠,大家看得明白。
郝建国带来的两个保卫科的人,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们是奉命而来,但眼前这架势,明显是这生产队占着理。
那小伙子说话条理清楚,句句砸在实处。
反倒是郝主任,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
郝建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陆少平问得哑口无言。
他憋了半天,才硬着脖子说:“一码归一码,你个人作风有问题,就不能让人说了?”
“就算野猪的事有待调查,那你煽动群众,干扰矿场生产,总是事实吧?”
“徐队长,你们生产队的社员,就这么无组织无纪律?”
他又想把矛头引向徐大强。
徐大强这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郝建国今天就是来找茬的,想用大帽子压人,把野猪的事糊弄过去。
他往前一步,和陆少平并肩站着,声音洪亮。
“郝主任,少平是不是煽动,群众眼睛是雪亮的。”
“倒是你,口口声声说调查,调查结果呢?”
“我们拿着证据上门,你拿大帽子压人。我们按规矩向上反映,你又扣个破坏生产的帽子。”
“现在,又拿个人作风说事。”
徐大强盯着郝建国,一字一顿。
“郝主任,你这到底是来讲道理的,还是来耍官威的?”
“你要是来解决问题的,咱们就摆事实、讲道理!”
“你要是来扣帽子、搞污蔑的,趁早滚蛋,我们江坪生产队,不欢迎你这种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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