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二话不说,就要下炕。
“行,我跟你去,妈的,正好憋了一肚子火!”
他老娘还有点担心,关切道。
“你这脚…”
“没事,蹲着不动,坏不了!”张铁柱摆摆手,一脸兴奋。
这年头,抓坏分子可是立功表现,还能看热闹。
陆少平回家拿了捆麻绳,又揣了把柴刀。
两人没点灯,借着月光,猫腰躲到了陆少平家院墙外不远处的一个草垛后面。
这里视野好,能看清通往他家的小路和院门附近。
夜越来越深,村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偶尔的狗叫。
张铁柱脚疼,换了好几个姿势,有点焦躁。
“少平哥,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等等看。”陆少平很沉得住气,始终看着路口。
他目光像夜行的猎豹,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移到了中天,地上像是洒了一层霜。
就在张铁柱快要打瞌睡的时候,陆少平突然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低声道。
“来了。”
张铁柱一个激灵,顺着陆少平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村尾方向摸了过来。
走得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
正是陆家勇和廖素芳!
两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包头蒙脸,只露出眼睛。
陆家勇手里拎着根棍子,廖素芳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是啥。
他们摸到离陆少平家院墙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咋办?直接冲过去抓?”张铁柱摩拳擦掌,满脸的兴奋。
“别急。”陆少平按住他,眼神微眯开口。
“等他们动手,抓现行。”
只见那边,廖素芳推了陆家勇一把,压低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隐约听到几句。
“快去…砸他家玻璃…泼大粪…臭死他们!”
陆家勇似乎有点犹豫,回头看了看自家方向。
廖素芳急了,骂道。
“你个怂包,儿子都被他们害成那样了,你还怕啥?”
“赶紧的,弄完快走!”
陆家勇被骂得来了劲,咬咬牙,猫着腰,朝着陆少平家的窗户摸了过去。
手里那根棍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廖素芳则蹲在原地,解开怀里那个瓦罐的盖子。
一股恶臭顿时飘了过来。
草垛后的张铁柱差点吐出来。
“妈的,真是大粪!”
陆少平眼神彻底冷了。
他原本以为他们顶多就是砸点东西,没想到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泼大粪,在这年头,是极致的羞辱和诅咒。
这是想让他家彻底没法住人!
眼看陆家勇已经举起了棍子,就要朝着窗户砸去。
陆少平猛地从草垛后窜了出来,大喝一声。
“陆家勇,你敢!”
这一声如同炸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陆家勇吓得浑身一哆嗦,棍子差点脱手。
他回头一看,见陆少平和张铁柱如同神兵天降,从草垛后冲出来,魂都飞了。
“跑…快跑!”他对着廖素芳喊了一嗓子,自己扭头就想往黑暗里钻。
廖素芳也吓傻了,手里的瓦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黄澄澄的污秽物泼洒出来,恶臭弥漫。
“想跑?”
陆少平速度极快,几个箭步就追上了腿脚发软的陆家勇。
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陆家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张铁柱虽然脚崴了,但憋着股狠劲,也扑上去,用没受伤的脚死死踩住陆家勇的后背。
“老东西,看你往哪跑!”
另一边,廖素芳见势不妙,也想跑。
可她刚站起来,就听到一声低沉的虎啸。
小老虎不知何时已经从院里溜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退路上。
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凶光,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廖素芳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坐在那摊泼洒的秽物旁边,沾了一身,臭气熏天。
“啊,别过来,畜生…别过来!”
她手脚并用往后爬,狼狈不堪。
陆少平没理她,用膝盖顶住挣扎的陆家勇。
他抽出带来的麻绳,利索地把他双手反剪,捆了个结结实实。
“陆少平,你放开我,我是你爹!”陆家勇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嘶声大喊。
“爹?”陆少平冷笑,手下用力,绳子勒进肉里。
“带棍子和大粪来给儿子家道喜的爹?我可要不起。”
这时,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附近几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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