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让赵主任和陆少平满意，他这科长怕是真当到头了。

李翠花被男人那凶狠的眼神吓住了，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赵主任。

她终于知道怕了，哆哆嗦嗦地，对着陆少平和陆秋雪，含糊地说了声“对不住”。

刘小胖也吓傻了，被他爸摁着脑袋，给陆秋雪鞠了个躬。

陆少平看着眼前这对夫妻的丑态，心里一阵腻味。

他摆摆手，语气平淡。

“道歉就不必了。”

“刘科长，李同志，以后管好孩子，注意言行，别给组织抹黑，也别给自己惹麻烦。”

“至于赔钱…”

“糖是两毛钱一包，我妹妹脸上的伤…给五毛钱医药费吧，一共七毛。”

他看了一眼地上黏糊糊的糖，还有陆秋雪脸上的红痕。

刘长海一愣，没想到陆少平只要七毛。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塞到陆少平手里。

“陆同志，一块，不用找了，算是我一点心意。”

陆少平也没推辞，接过钱，对赵主任点点头。

“赵主任，今天多亏您了。”

赵先红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拍了拍陆少平肩膀。

“少平同志，受委屈了。以后在县城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有些人，官不大，架子不小，是该敲打敲打了。”

他说着，冷冷瞥了刘长海一眼。

刘长海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陆少平不再看他们，牵着陆秋雪的手。

“秋雪，走，哥再给你买糖去。”

“嗯！”陆秋雪用力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兄妹俩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人群。

刘长海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难看的赵主任，心里又悔又恨，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还得想办法，怎么挽回在赵主任心里的印象。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

此时，陆少平牵着陆秋雪，重新回到副食品店。

刚才被刘小胖踩烂的那包糖，还黏糊糊地粘在地上，像一摊恶心的印记。

周围排队的人见他们回来，眼神都有些复杂，有同情，有敬佩，也有看热闹的。

陆少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重新排到队伍后面，很快轮到。

“同志，刚才那包水果糖，麻烦再称一份。”

“哎，好嘞。”售货员刚才目睹了全程，此刻态度格外好，手脚麻利地称糖，包装。

想了想，又小声补了一句。

“同志，那家人…不好惹，你们买完东西，早点回去吧。”

“谢谢提醒。”陆少平点点头，付了钱。

他接过糖，拆开油纸包，先拿出两颗，递给陆秋雪。

“给，压压惊。”

陆秋雪接过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刚才的委屈和惊吓。

“哥，刚才…你真厉害。”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少平，满是崇拜。

“厉害什么。”陆少平揉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下来。

“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谁欺负咱们，就得让他知道疼。”

“嗯！”陆秋雪用力点头，把哥哥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兄妹俩又买了点瓜子、花生，用旧报纸包好。

这才提着东西，回到国营饭店门口。

伊莉娜正站在台阶上，焦急地张望。

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少平，秋雪，没事吧？刚才那边好像吵得很厉害…”

“没事，一点小误会，解决了。”陆少平轻描淡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走，先进去吃饭，菜该凉了。”

三人回到之前的座位。

饭菜还温着，但显然不如刚出锅时那么诱人了。

不过谁也没在意，经历了刚才那一出，能安稳坐下吃饭就是福气。

陆秋雪迫不及待地跟伊莉娜分享刚才的战况。

虽然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伊莉娜还是听明白了。

听到刘小胖故意踩糖、抓人脸，李翠花揪头发骂人，刘长海以势压人…

伊莉娜气得脸都白了，紧紧攥着筷子。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没事了。”陆少平给她夹了块红烧肉。

“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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