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也不好看,上次在江坪村丢了大人,这回要不是徐大强派人去请,他真不想来。
可牛是集体财产,出了事他也担不起。
他硬着头皮,戴上手套,装模作样地检查,先是扒开牛嘴看看,摸摸肚子,又看看眼睛。
周围村民屏住呼吸,眼巴巴看着他。
梁文博检查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症状,他书本上见过类似的,像是某种急性传染病。
可具体是什么病,怎么治,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梁技术员,到底啥病?能治不?”徐大强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了,焦急地问。
梁文博站起身,摘下沾了白沫的手套,脸色凝重。
“情况不妙。”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
“根据症状看,很可能是…是恶性传染病。”
“口蹄疫,或者…牛瘟?对,可能性很大!”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
“传染病?”
“那会不会传给人?”
“其他牛会不会也被传染?”
梁文博见众人反应激烈,心里更虚,但嘴上却更硬。
“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立即把这几头病牛隔离!”
“不,隔离还不够!”他顿了顿,说出更惊人的话。
“最好…最好上报公社,建议扑杀,深埋处理!”
“以免疫情扩散,造成更大损失!”
扑杀?深埋?
村民们惊呆了。
这几头牛,可是村里最重要的劳力!
杀了,冬耕怎么办?明年怎么办?
“不能杀啊!”
“杀了牛,咱们拿啥耕地?”
“梁技术员,你再想想办法!”
徐大强也急了,他眼眶红着喊道:“梁技术员,这…这太严重了吧?有没有别的法子?”
梁文博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露怯。
“徐队长,这是科学,是防疫需要!”
“几头牛重要,还是全村人的安全和集体的长远利益重要?”
“万一真是牛瘟,传染开来,损失更大!”
他指着那几头奄奄一息的牛,语气严厉。
“必须当机立断!”
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反对,有人害怕,有人绝望。
就在这时,陆少平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在牛棚里外仔细查看。
小老虎跟在他脚边,鼻子不停地嗅着,最后停在牛槽附近。
紧接着,小家伙对着角落里一堆没吃完的草料,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显得有些焦躁。
陆少平蹲下身,拨开那堆草料。
里面混着一些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碎草叶。
他捡起几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叶子的形状。
心里有了数。
他站起身,走到徐大强和梁文博面前。
“队长,梁技术员,我看,这牛不是传染病。”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牛棚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梁文博先是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陆少平,你胡说什么?”
“你懂什么?我检查了半天,症状典型,就是传染病!”
“你一个种地的,也敢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陆少平举起手里那几片碎草叶,递到梁文博面前。
“梁技术员,你看看这个。”
梁文博瞥了一眼,不屑道:“几根烂草,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是普通的草。”陆少平声音平稳,继续开口。
“这是醉马草,也叫闹羊花。”
“牛吃了,就会中毒,症状就是口吐白沫,站立不稳,严重的会抽搐昏迷。”
“你看这叶子,边缘有细锯齿,背面有绒毛,根茎带暗红色。”
“咱们后山阴坡就有这种草,平时牲口不吃,但混在草料里,不容易发现。”
梁文博根本不信,或者说,他不能信。
要是承认陆少平说得对,那他刚才那通传染病、扑杀的论断,就成了笑话。
“简直是一派胡言!”梁文博声音拔高,带着气急败坏的尖利。
“醉马草?我听都没听说过,你怎么证明是这种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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