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皓身子一僵，惨笑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纹。

“活着还有什么脸面？家业败了，女儿毁了，仇人还在逍遥法外，我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懦夫。”

徐生冷冷吐出两个字。

蒋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被颓然淹没。

“是，我是懦夫……”

“你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只要你当初做得更好，就能改变结局，对吗？”

徐生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随手排在石桌上。

“既然你钻了牛角尖，那我就让你看看事情的本质。我给你算一卦，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如今江城，谁人不知徐大师铁口直断？

他对徐生的本事，早已是深信不疑。

徐生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铜钱，指尖在虚空中快速点画，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指尖一顿。

“看好了。”

徐生指着卦象。

“这是坎卦变蛊卦，山风蛊，坏之极也。”

“你以为你盯着就能防住季晟东？这卦象显示，季晟东狼子野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布局。”

“就算你把他挡在门外，他也会通过其他手段给蒋欣下套。他的恶，是骨子里的，与你的疏忽无关。”

蒋皓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徐生手指移向另一枚铜钱。

“再看徐国山。那场事故，就算你哪怕睡在工地上，那机器照样会坏。”

“因为那是人为破坏，是中天集团早就安排好的死局。”

“你把徐国山当人看，他却把你当猪宰。狼要吃肉，难道是羊不够小心的错？”

徐生语速极快，字字珠玑。

“在这个局里，你蒋皓唯一的错，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太高估了这帮畜生的底线！”

“哪怕时光倒流，让你回到十几年前，回到三年前，结局依旧是死局。”

“因为你不够狠，你做不出杀人放火的事，但他们能！”

蒋皓一直陷入在自责怪圈里，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失误造成的。

可徐生的话却告诉他，这是命，是人性之恶的必然结果。

面对一群不择手段的恶狼，他一个讲规矩的商人，怎么可能赢得了一场没有底线的战争？

蒋皓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铜钱，眼中的死气一点点消散。

“所以不是我害了大家？”

“是被狗咬了，不用怪自己走路姿势不对。”

徐生收起铜钱，神色恢复了慵懒。

“你想死容易，但你死了，季晟东只会开香槟庆祝，徐国山会立马吞了蒋家剩下的骨头。”

“至于蒋欣，没了你这个爹撑腰，她在季晟东手里能活过几个月？”

提到蒋欣，蒋皓浑身一激灵，眼底终于重新聚起了光。

那是作为父亲的本能。

“我不能死！我死了欣欣就彻底完了！”

蒋皓喃喃自语，干枯的手掌死死抓着石桌边缘。

虽然解开了心结，不再寻死觅活，但他脸上的痛苦依旧未减半分。

作为一个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被人像耍猴一样戏弄了十几年，甚至差点害得家破人亡。

“小生……”

“道理我都懂了。可是那毕竟是几条人命，还有欣欣的一辈子啊。”

“我这心里，这辈子恐怕都过不去这道坎了。”

“哪怕是被人算计，作为当时的负责人，没能察觉隐患，就是我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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