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斗技者,斗技者就到。趁着夜色暗淡,一名男子途径外墙通道,进入三狼街区外围,并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原本斑驳却完整的外墙,此时已经被砸得破烂不堪,上面开了好几个大洞,暴露出内部空间。...两人拳脚相撞的闷响已不似人声,倒像两块生铁在锻打炉中反复淬火——每一次交锋都迸出灼热气浪,震得斗技场木质地板簌簌发抖。镐昂升右指刀劈空三寸,刀锋刮过白木承左肩斜方肌表皮,撕开一道细长血口,血珠尚未涌出,白木承左肘已如活蟒般反拧上扬,骨节顶住镐昂升肋下软肉,咔嚓一声轻响,不知是筋膜撕裂还是软骨微移。镐昂升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那口腥气咽回腹中,腰腹骤然塌陷半寸,左膝横撞白木承右膝内侧,逼其重心偏移——可就在膝盖将触未触的刹那,白木承右腿竟如断弦之弓猝然弹直,小腿胫骨外侧狠狠磕上镐昂升膝窝!砰!镐昂升整条左腿瞬间麻痹,身形踉跄前仰,却在失衡临界点猛地旋腰甩臂,右手五指并拢成锥,自下而上贯入白木承小腹丹田上方三指处——断绳技·【脐眼绞】!指尖刺破皮肤的瞬间,镐昂升手腕暴拧三百六十度,指腹逆向刮擦腹直肌筋膜,一股尖锐电流感直冲白木承脑干。他瞳孔骤缩,左眼视野边缘泛起灰白斑点,呼吸骤停半秒。就是这半秒。镐昂升左手早已蓄势待发,掌缘斜切白木承颈侧迷走神经丛,动作快得只余残影。可刀锋将落未落时,白木承竟闭上了仅存的左眼!全场哗然。“他……闭眼了?!”片原鞘香话筒差点脱手,“在生死搏杀里主动闭上唯一视力?!”愚地独步却抚掌而笑:“好!这才是真正的‘打康’——不是预判动作,而是预判预判!”原来白木承早知镐昂升惯用“双点连击”:先以指刀诱敌格挡,再以掌缘补位切割。自己若睁眼紧盯,反而会被镐昂升利用视觉延迟制造假动作;可若彻底闭目,听觉、触觉、气流感知便如潮水般涌入意识——他甚至能听见镐昂升左肩关节因旧伤发出的细微咯吱声,能感知对方右脚掌离地时沙粒被碾碎的震频,更能捕捉到那缕从镐昂升鼻腔喷出、混着铁锈味的灼热气息!就在镐昂升掌缘距离颈动脉仅剩半寸时,白木承脖颈肌肉如弹簧般猛然绷紧,同时整个身体向后疾撤三十公分——并非闪避,而是将镐昂升的斩击力道全部导入自身脊柱,借势拧腰送胯,右拳自肋下轰然钻出,拳峰正对镐昂升心口膻中穴!【隆·沉星崩】!拳头未至,拳风已压得镐昂升胸前衣料向内凹陷。他仓促架起双臂交叉格挡,可白木承这一拳竟在半途陡然变线,拳峰擦过他小臂外侧,余势不减直捣左耳耳门穴!镐昂升头颅猛偏,拳风刮得左耳耳廓皮开肉绽,血线如蛛网蔓延。他脚下急退,鞋底与地板摩擦腾起青烟,却见白木承左脚尖点地旋身,右腿如铡刀般自下而上撩起,膝尖直取他下颌——【嘉米·断月升膝】!镐昂升后仰极限,后脑几乎贴地,白木承膝尖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他眼皮生疼。就在此刻,镐昂升右脚踝突然反向内扣,脚跟狠狠蹬向白木承支撑腿腘窝!这是他师父临终前塞进他掌心的绝密笔记里记载的“三寸崩”——专破根基的毒招。白木承果然身形一晃,可晃动幅度竟比预想小了三分!他左脚脚掌外侧猛地碾碎地板木屑,借反作用力稳住重心,同时左手五指张开如鹰爪,闪电般扣住镐昂升右脚踝骨!“糟了!”涉川刚气低喝。镐昂升顿觉踝骨剧痛欲裂,更可怕的是白木承五指竟顺着踝骨缝隙向上游走,拇指精准抵住腓骨小头,食指与中指掐住胫骨后侧神经束——这不是格斗技法,而是解剖学层面的擒拿!白木承曾为研究人体弱点,在东京医科大解剖室泡过整整两年,亲手剥离过三百具新鲜尸体的运动神经链。“放开!”镐昂升怒吼,左腿高抬欲踹,白木承却先一步松开右手,改用掌根猛击他膝关节内侧韧带连接处。啪!一声脆响,镐昂升左腿登时失去知觉,单膝跪地。白木承俯身欺近,左膝顶住他后腰命门穴,右手如铁钳扼住他咽喉,拇指缓缓加压环状软骨——这是要废掉他发声与呼吸功能的“喉锁”。观众席死寂无声。镐昂升眼球暴突,面皮紫胀,却突然咧开染血的嘴,笑了。血沫从他齿缝间溢出,滴在白木承手背上,滚烫如熔岩。“你……”他喉咙挤出嘶哑气音,“忘了师父教我的第一课。”白木承瞳孔微缩。镐昂升的左手,那只本该因膝关节损伤而瘫软的左手,此刻正死死攥住白木承扼喉右手的手腕!五指关节泛白,指甲深陷进皮肉,而掌心赫然贴着白木承腕部桡动脉搏动处——那里正随着白木承剧烈心跳疯狂鼓胀!“人体最强的武器……”镐昂升每吐一个字,喉结都在白木承拇指下艰难滚动,“从来不是手脚。”他手腕猛地一旋,拇指指甲精准刮过桡动脉表层筋膜,引发一阵神经性痉挛。白木承右手五指本能抽搐,扼喉力道松了半分。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镐昂升张开血口,对着白木承耳廓狠狠咬下!不是撕扯,而是以犬齿为钻头,垂直贯入耳前颞浅动脉分支——噗!温热血箭激射而出,溅上镐昂升颤抖的睫毛。白木承浑身剧震,左眼视野骤然被猩红覆盖,耳畔嗡鸣如万吨海啸。他下意识松开扼喉手去捂耳朵,镐昂升却趁机爆发出最后力量,右膝如攻城锤般撞向白木承小腹,左手五指化爪扣住他后颈脊椎棘突,整个人借势翻腾而起,双腿绞住白木承脖颈,腰部发力拧转——【范马·绞首螺旋】!这是他偷看大哥镐红叶与范马刃牙私斗录像时,用三年时间复刻出的禁术。白木承被勒得双眼翻白,颈动脉搏动在镐昂升大腿肌肉下疯狂跳动,像一只濒死的鼓。他左手拼命去掰镐昂升大腿,右手却因耳部剧痛而颤抖不止。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他忽然想起什么,左手放弃挣扎,猛地探入自己裤袋——咔哒。一声清脆金属音。他掏出的不是手机,而是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露出内部精密齿轮与一根微微颤动的游丝。白木承用尽最后力气,将怀表游丝对准镐昂升左眼瞳孔,然后——“看这里!”他嘶吼着按下表冠。嗡!一道肉眼难辨的高频震波自游丝尖端爆发,如无形针尖刺入镐昂升左眼巩膜。镐昂升大脑瞬间空白,绞杀力道骤然崩溃。白木承趁机反手扣住他脚踝,腰腹发力将其掀飞出去。镐昂升重重砸在三米外地面,左眼流泪不止,视野里全是旋转的金色光斑。白木承单膝跪地,一手按着汩汩冒血的左耳,一手颤抖着合上怀表。表壳内侧刻着两行小字:“致承君:武者之眼不在眶中,在心上。——师·宫崎玄冶”原来他早知自己会失明,早把师父赠予的“听音怀表”改造成了神经干扰器。那游丝是特制钛镍合金,共振频率恰好匹配人类视神经传导波段。“咳……咳咳……”镐昂升撑起上半身,左眼视野模糊,右眼却死死盯着白木承手中的怀表。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原来如此……你不是靠眼睛战斗。”白木承喘息着抬头,左眼血流未止,右眼却亮得骇人:“那你呢?断绳技……真的只是切断神经吗?”镐昂升沉默片刻,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众人惊愕注视下,他用左手食指,轻轻刮过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状如扭曲的“绳结”。“师父给我断的第一根绳……”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自己的脊髓神经束。”全场窒息。原来所谓“断绳”,从来不是割断对手的神经,而是先斩断自己与疼痛、恐惧、犹豫相连的生物本能之绳。镐昂升每日凌晨三点起床,将手指浸入冰盐水直至冻僵,再以指刀劈开十层牛皮;他让大哥镐红叶用钝刀反复砍斫后颈肌肉,只为训练脊椎在剧痛中保持绝对稳定;他甚至在手术室观摩过神经外科医生如何用显微器械分离运动神经——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一把……真正的人形利刃。白木承怔住了。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京都古刹后山,自己曾看见镐昂升独自跪在青石阶上。那时对方后颈衣领微敞,露出一段狰狞疤痕,疤痕末端延伸进衣领深处,像一条蛰伏的赤色蜈蚣。“所以……”白木承喉结滚动,“你根本不怕我废你眼睛。”“怕?”镐昂升抹去左眼血泪,右眼瞳孔燃烧着近乎神性的平静,“当你的手指能代替眼睛触摸空气流动,当你的脚踝能记住每一粒沙的震频,当你的脊椎学会在断裂前自行重组应力——”他缓缓站起,双腿虽在颤抖,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刀锋。“恐惧,就只是另一种待切割的神经。”斗技场穹顶的射灯忽然熄灭了一盏。阴影如墨汁般漫过两人血迹斑斑的躯体,又在他们脚下交汇成一片浓重的暗色。远处观众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有人开始默默脱下外套裹住发抖的肩膀,有人掏出手机却忘了按下快门——因为此刻擂台上站着的,早已不是两个格斗家,而是两柄正在互相打磨的、活生生的刀。白木承慢慢直起身,将染血的怀表放回口袋。他右眼凝视着镐昂升,左耳血流如注,却忽然抬手,用拇指抹去耳垂上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最后一招。”他声音低沉如古寺钟鸣,“不用眼睛。”镐昂升点头,双手缓缓抬起,摆出最原始的空手道起手式——掌心向下,拇指内扣,肘部微沉。这个姿势毫无杀意,却让愚地独步猛地攥紧扶手,指甲深深陷入木纹。“那是……上一代掌门的‘无刃式’!”独步喃喃道,“传说中连范马刃牙都赞为‘未出招已斩尽天下妄念’的架势!”白木承却笑了。他解开染血的黑色道服第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横向旧疤。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动作——他用右手食指,沿着那道旧疤,缓缓画了一个圆。圆圈中央,皮肤微微隆起,仿佛底下埋着一枚随时会破土而出的种子。“师父说……”白木承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真正的打康,不是打断别人的节奏。”他指尖用力,圆圈中央的皮肤应声绽开一道细缝,渗出晶莹透明的组织液。“是把自己的节奏,种进对手的骨头里。”镐昂升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终于听懂了——那不是疤痕,是移植在皮下的微型震动马达。白木承三年前接受“猛毒”柳龙光改造手术时,悄悄要求医生将马达频率设定为与自己心跳完全同步。此刻,只要他心率变化超过0.3秒,马达就会释放特定频段的次声波,直接刺激镐昂升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这已不是格斗,这是生物学层面的……寄生。“来吧。”白木承摊开双手,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木地板上敲出缓慢而坚定的节奏,“让我们……成为彼此的神经。”镐昂升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看着白木承,看着那滴悬在对方指尖、将坠未坠的血珠,看着血珠表面映出自己模糊而扭曲的倒影。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闭上了仅存的右眼。斗技场彻底陷入黑暗。唯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交缠,如同两股即将相撞的暗流。观众席上,涉川刚气忽然摘下义眼,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愚地独步则默默解下缠在左臂上的绷带,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伤——那些伤痕的走向,竟与镐昂升指刀留下的血线隐隐呼应。时间在血腥味中凝固。直到第一滴血,终于从白木承指尖坠落。啪。轻响如露珠击石。镐昂升的右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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