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瑶姬转头看到是慕容复,便又抬头望着月亮,轻轻说道:“夜里睡不着觉,出来走走。”慕容复自觉的站到了她的旁边说道:“也是,一个女人养大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我那两个孩子是催龄学催大的。”瑶姬无语道。“同为人父母,我自然知道养育孩子的艰辛,孩子哪怕大了也不会让人省心的。”慕容复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尴尬。“那确实,我女儿嫁给了一个登徒浪子,我很难放下心。”?姬咬着银牙,看向了身旁老神在在的慕容复。“唉,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其实你女儿可能老开心了。”慕容复淡淡说道。“慕容复,你有什么话明说,别在这和我打马虎眼。”瑶姬原本是掌管欲界四重天的女神,杀伐果断,除了在教孩子的时候头疼过,实际上比那晁天骄的性子还要刚硬。“?姬......”“叫我丈母!我家婵儿都委身于你,还换不来一句丈母吗?!”看着眼前咬牙切齿的?姬,慕容复却分明听到她说:“叫妈妈!”“嘶??”慕容复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刺激了......”瑶姬不明所以,说道:“你说什么?”“没事....二郎他这些年来形单影只的,你有没有想过给他…………………”“给他许一门亲事?”“给他找个爹。”“呛啷啷!”?姬宝剑出鞘,面色如霜,丰腴的身姿扭动摇曳,就要砍向慕容复。“你这登徒子,怎敢说这话,你是不是还要毛遂自荐一番?!”慕容复轻松躲过宝剑,知道这瑶姬只是想表明一个态度,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死他。但口中还是说道:“毛遂自荐?这不是汉朝典故吗,你一个商周人怎么知道。”“我自然是读过这里的书!你若再胡言,我非要你几刀!”?姬冷哼一声,随后将宝剑入鞘。她虽然是欲界四重天的女神,但修为确实也不高,不过是地仙巅峰的水平。否则也不至于被那三首蛟给偷袭得逞。当上如此重要的职位,全是因为她哥是玉帝。毕竟是自家妹妹嘛…………………地仙巅峰的水平,自然是打不过慕容复的,?姬也是不会仗着自己是慕容复的丈母就撒泼,表明自己的态度更好。在她看来,这慕容复确实是一表人才,天地之中少有的奇男子。为了兄弟情谊,竟然敢和玉帝叫板。瑶姬可太知道玉帝这个人了,平时是一副仁君模样,但一旦自己的权柄遭受了威胁,便会露出天帝威势,哪怕是她这个妹妹也不会放过。所以对于杨婵嫁给慕容复,她倒是没有太多的意见。只是.....这人也太过花心了,竟然是几十位妻子,上百位子女,寻常的人间帝王都比不上他啊!更何况,这慕容复的妻子各个貌美如花,各有特色,自己的女儿杨婵在其中甚至都不算是最优秀的。更让她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慕容复和这些女子,都有一段浪漫动人、令人羡慕的爱情故事。有的女子和他青梅竹马,有的女子为他红袖添香,有的女子被其治好了残疾,有的女子却是阴差阳错的啼笑因缘。好像全天下的好女子都会和这慕容复发生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想到这里,瑶姬也不得不赞叹慕容复此人真乃世间少有的奇男子。“想什么呢,丈母。”慕容复看?姬峨眉耸动,好奇问道。“不与你多费口舌了,我要回去歇息了。”?姬看着慕容复的俊俏脸庞,不敢再和慕容复多在一起呆了,思虑至此,她甚至怀疑这慕容复有什么命格在身,任何女子都会被其吸引,呆久了恐生变故。慕容复看着?姬好似逃跑一般的背影,小声说道:“丈母,之前我和杨兄弟喝酒的时候,他还专门提过看你形单影只过得凄苦,他身为儿子却也不能劝母改嫁,心中矛盾不已……………”“虽然我和杨兄弟是兄弟,但要是各论各的......也不是不行....以后我叫他兄弟,他叫我爹地……………”慕容复的声音不大,但瑶姬仙修为,和在耳边吹气诉说有什么区别?!其听到后脸上一红,不知是羞还是怒,但跑得更快了。慕容复摇了摇头,说道:“二婚带娃的确实不好弄....多尔衮都失败了.....”看了一眼月亮,慕容复又心中暗道:“也不知道嫦娥现在在干嘛……………………”独立片刻,慕容复坐到了长青粗壮的树干身旁,对其说道:“长青,累不累,要不歇会儿?”“主人,我不累。不知为何,我好似天生就会一心多用的本领,说是在昼夜不停的干活,却也好似是在昼夜不停的休息,也是在昼夜不停的修炼……………”“那就好啊,我还怕这些年太过于苛责你了,让你过于劳累。”慕容复说道。“不会的,主人。”长青一根粗壮的生气根卷到了慕容复的手上,“我之前在那洛家的时候,倒是有些累....其实也不是累,而是单调乏味。”“那里只有洛埋名和我每日手谈,但他也是个闷葫芦,除此之外,也只能吸收热海泉水,进行修炼………………”“但来到这长春谷中,可就热闹多了。少主们经常找我玩耍嬉戏,百草园中的弟弟妹妹们....那些药草虽然不能说话,但我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都是可以陪我解闷儿的。我在这里太开心了,这儿就是我的家。”慕容复握住了生气根,感受到了长青在这长春谷中确实是时时刻刻都在提升自己的实力,虽然现在还未渡过成仙劫,但确实也是相去不远。而且论其积累,并不比一般的人仙差,反而是因为积累太多,反而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冲破桎梏。慕容复说道:“长青,你知道吗,你之前呆过的那个世界,还有这个世界,都是宇宙之海中的一滴露水,一颗泥沙……………………”“这个世界很大啊...三千世界,六道轮回,漫天的神佛高高在上.....”慕容复说到此处,甚至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神佛是比主人还厉害吗?”长青发问。“那是自然,他们长生久视,不知见证了多少世界的诞生破败,他们信徒亿兆,不知经历多少缘起缘灭......”“主人在担心什么?”长青感受到了慕容复的愁思,这是他从未见到的一面。慕容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得罪了那漫天神佛中最大的那个.....如今天地杀劫四起,这方世界的宁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化泡沫,付之一炬。哪怕是你,也可能被伐倒了烧火。”“主人....若是有我被伐倒的一天,那便是我的劫难到了....但哪怕是化为灰烬,来年我也会再次长出新芽的。”慕容复摸了摸长青的生气根,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到时候砍你的都是天庭的神兵,烧你的恐怕是三昧真火、六丁神火,也可能是三昧神风......到时候.....算了,不说这不吉利的。”“也或许......我们能赢呢。我们众兄弟再起伐天,让那高高在上的玉帝老儿,让那就喜欢将人压在山下、打入轮回的天帝也尝尝这被山压的滋味。”长青没有说话,但慕容复知道他怕了,而且好像不是很信他会赢。“你.....赢不了。”慕容复抬头,看着去而复返的?姬,歪着头说道:“我又不是没赢过.....要不你怎么站在这儿的?你应该在山底,不应该在这里....."?姬坐到了慕容复的身边,对其说道:“天庭现在人才凋敝,否则以我的修为也不能当上那欲界女神。大金乌、天蓬....说出去很唬人,但实际上武力尚不如全盛时期的我.......但这些远远不是天庭的真正实力。”“天庭是顺应天道的上庭,除了玉帝、王母都是虚合道的强者外,还有那四御大帝也是此等实力的强者。”“四御?上次为何没有下凡领兵捉拿我们?”“呵呵,我们这点实力,哪有启用大帝的道理?这事儿说是公事,但其实是玉帝的私事,他若敕令真武大帝等帝君下界,那就太丢人了。而若是他自己亲自下界,那才是真把脸丢尽了。”“十日凌空就不丢人?放弱水淹我们就不丢人?你知道因为这有多少凡人死去了?他玉皇大帝的脸面,就真的这么重要?”慕容复对着瑶姬冷冷说道。瑶姬神色有些不自然,说道:“在.....在天庭看来,自然是要尽量的保护凡人,但.....”“但是若这损伤了天庭的颜面,凡人就不重要了,对吗?”慕容复说道。“神仙自然是为了守护三界众生,但......上令如此,而且我知道慕容公子你在其中帮了很大的忙,救了无数的凡人,虽然死了很多,但过些年人口便可恢复...………”瑶姬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底气,她自然也是不愿伤害凡人的,但人神有别,她毕竟当了许多年的女神,很难完全站在凡人的角度说话。他的亲朋都是神,怎能不为他们辩护?“慕容公子,你也是仙人了,怎么为了些许凡人如此责难…………………”慕容复咧着嘴笑了出来,他的牙齿比珍珠还白,衬得嘴唇比鲜血还红。“你爱上了一个凡人,但不爱凡人。”“你们明明也都是从凡人修行而来,怎么成了神,就变了呢......或许是时间太久了吧,想来你们早就忘记了凡人的悲欢离合,忘记了生命的可贵.....”“我们终究不一样。”慕容复在早年也曾杀过不少的人,但那都是在战场上,或者是在江湖厮杀中。江湖人,江湖生,江湖死。战场也是一般。但他从未滥杀无辜,更不曾为了颜面杀死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他在解救瑶姬的时候,曾经为了她而与十万天兵而斗。当时得知玉帝为了除掉他们而放下天河溺水,虽然生气,但第一反应是该如何去解决。但此时此刻从瑶姬的口中,慕容复听出了她身为女神对于凡人的俯瞰。慕容复感觉到了悲哀和愤怒。这并不怪?姬,她是一个善良的神。但善良的神终究不是人,其高高在上已经注定了不可能平视凡人。这是人和神的区别决定的。可悲的是,一旦人成了神,或许一开始不会,但几千几万年后,便会和他们一模一样。修道修道,最终就修得一个无情无义的天道吗?归根到底,这天道其实就是君臣父子。他玉帝是君父,其就是高高在上,四御大帝次之,其他正神又次之......一级一级的压下来,和凡俗世界的朝廷有什么不同??姬立在树下,目送着慕容复哈哈大笑的离去。慕容复拿出酒壶,苦酒入喉。心道这样的天道,确实太无趣了啊。还好自己没有以这条路突破天仙凝聚神格,否则自己怕是上了玉帝的贼船,迟早也会成为这样的神,麻木、残忍、眼高于顶。但想要伐天?!谈何容易。可天帝无道,又退无可退,安能引颈受乎?“故事被谱成曲全是分合聚散曲唱成歌不许平凡群生万物本来皆成善名注齐天梦一般英雄被写成诗只剩爱与勇敢诗凝成画不容悲欢你我原是有情有欲人天地不平心不甘.......”慕容复且行且歌,且行且饮,其步履并不快,山川湖泊却是在其身旁飞速的后退。他路过村庄,等到破晓,看到农人清晨就戴着草帽去农田清理杂草;他路过城镇,看到人流开始增多,小贩叫卖小吏点卯;他路过学堂,待到日上三竿,听到孩童朗朗读书声......路过码头听到纤夫的号子,路过石山听到叮当的挖凿声,路过旷野听得萧萧风声,抬头明月高悬,撒满地的盐......日升日落,日复一日。慕容复不再放浪形骸,而是认真的走遍这玄鲸世界的各个角落。不再高高在上的,以神的视角俯瞰人间,不再是游戏而过,随时准备脱下凡衣露出里面的金色龙袍。而是真正的以许久不用的凡人的视角,来看他的这一方世界。三年后,慕容复身着陈旧的灰色白衫,于一处雪山顶峰而坐,面目清减却是神色肃穆。他仰着头看天上渐稀的云,其中有雷光闪动,是天劫将至。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