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侍立一旁,江幼菱则站在稍远处,同样望著那片越来越小的殿宇楼阁。
云海翻涌,太玄宗的轮廓渐渐模糊。
殷芷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江师妹,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些亲人在太玄?要不要本小姐替你开口,将他们都带回炼魂宗?」
秦岳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江幼菱身形未动,只淡淡道:
「多谢师姐美意。不过不必了。」
殷芷挑了挑眉,「哦?这是为何,你不想念那些亲人吗?」
江幼菱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唯一与属下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其余人……算不得正经亲人,也没什么修炼天赋。于属下而言,不过是无关之人罢了。」
殷芷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但心底却掠过一丝遗憾。
若是能将江幼菱的亲族带回来,自然更好拿捏。
可惜,一则那些人终究是太玄的人,贸然开口讨要,太玄宗未必会给。
二则……为了一个江幼菱,费这么多事,似乎也不值当。
不过是个筑基期的修士,再能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罢了。
殷芷收回目光,转身懒洋洋地吩咐道。
「秦岳,去,设宴。离了那破地方,总算能松快松快了。这回去的路还长著,正好饮酒作乐,打发时间。」
秦岳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殷芷又看向江幼菱,「江师妹,一起?」
江幼菱微微欠身,「多谢师姐盛情。只是属下刚从秘境出来,连日奔波,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息片刻。」
殷芷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行,去吧。养足精神也好,回宗后还有得忙。」
江幼菱再次行礼,转身朝船舱走去。
秦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去安排宴席事宜。
舱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江幼菱在门口站了片刻,才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高空的风灌入舱室。
昨天夜里,离开那间破屋后,她没有直接回迎宾阁,而是去了矿区边缘那片荒凉的坟地。
祖母的坟很小,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土包,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父亲的新坟就在不远处,黄土尚新,连草都还没来得及长。
她在那两座坟前站了整整一夜。
没有焚香,没有烧纸,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站著。
看著那两座简陋的坟茔,看著月光洒落在黄土上,看著夜风拂过坟头的杂草。
她想起祖母那张布满皱纹、却总是严肃著的脸;想像著父亲拖著伤腿下矿的样子。
她有很多歉疚,很多难受,很多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的话。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阴阳两隔。
有些话,说了也没用。有些歉疚,注定无法弥补。
江幼菱心中清楚,殷芷方才那看似随意的问话,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昨夜她离开那么久,以殷芷的精明,不可能毫无所觉。
她那些话,既是试探,也是……一种隐晦的敲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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