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宗仁终于开口:“高总队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现实是,第五战区确实无力承担如此巨额支出。能不能……适当削减一些项目?比如先解决武器弹药,军费部分暂缓?”
“李长官。”高小山直视着他,“我可以不要一分钱军饷,也可以不要额外补贴。但我不能让我的士兵拿着空枪去打仗。如果今天您同意给我四十门山炮、一万发炮弹、一百万发步机枪弹,我明天就能率部投入徐州防线,保证守住关键阵地三十天以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如果这些东西没有,那我就只能带着部队撤出前线,休整待命。这不是威胁,是现实选择。”
李宗仁闭上眼睛,久久未语。
他知道,高小山说的是实话。这样一支精锐部队,若是妥善使用,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可若是逼急了,转身投奔其他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外界早已传闻周文与重庆方面关系微妙,若真因此生隙,恐怕不只是失去一支劲旅那么简单。
“我同意。”李宗仁睁开眼,语气坚定,“武器弹药部分,我尽力协调,优先满足你们的需求。至于军费问题,我会联合其他战区长官,联名上书军委会,请求特别拨款。”
高小山微微颔首:“多谢李长官体恤将士。我们只求公平对待,不愿特殊优待。只要保障基本作战所需,我们愿为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
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第一批补给开始陆续运抵佣兵团驻地。
首先是二十门75毫米克虏伯野炮(非施耐德,但性能相近),由德国进口,原本存放在汉口仓库备用。接着是一万两千发各类炮弹,分批次通过铁路运输送达。子弹方面,虽未能一次性凑齐百万发,但也调拨了六十八万发7.9毫米毛瑟弹,其余部分承诺半月内补齐。
药品、粮食、冬衣等后勤物资也逐步到位。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平之时,一封来自武汉的密电悄然落入李宗仁案头。
电文内容简短却震人心魄:
> “据查,中央党部教导总队编制不符,实为私人武装,不受军政部节制。所有补给暂停发放,待调查清楚后再行定夺。??军委会侍从室”
李宗仁看完电报,面色铁青。
他知道,这是有人坐不住了。
周文势力日益壮大,早已引起中枢忌惮。如今佣兵团公然索要天价军费,正给了某些人动手的理由。
当晚,高小山收到消息,立即召集核心骨干开会。
“他们想查我们?”周卫国冷笑着抽出腰间驳壳枪,“那就让他们来查好了,看看我们这身骨头是不是金子做的!”
“不必冲动。”高小山摆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展示价值。让他们明白,查我们,不如用我们。”
第二天清晨,高小山亲自带队,携全部装备开赴徐州前线视察阵地。
沿途百姓目睹这支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部队行进如风,无不惊叹。而在前线阵地,溃退下来的残兵看到他们到来,竟有人跪地痛哭:“终于有人来守了!再没人来,鬼子就要过河了!”
高小山登上一处高地,举起望远镜眺望远方。
晨雾中,黄河故道蜿蜒如带,对面隐约可见日军哨所的轮廓。
“通知各营。”他沉声道,“今晚十二点,展开代号‘铁砧’的突袭行动。目标:摧毁日军前沿观察哨,缴获其通讯设备,俘虏至少两名军官。”
陈万里迅速记录命令:“是否允许使用重武器?”
“允许。”高小山嘴角微扬,“让他们听听我们的炮声。”
当夜,月黑风高。
二十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弹划破夜空,精准覆盖日军阵地。紧随其后的是一支三百人的突击队,全员配备MP18冲锋枪与德制钢盔,在炮火延伸的同时迅猛突进。
战斗仅持续四十分?,日军哨所被彻底夷平。我方阵亡七人,伤十九人,成功俘获三名日军军官(含一名少佐)及完整电台两部、密码本一份。
捷报传回,第五战区震动。
李宗仁当即致电蒋介石,力陈佣兵团之重要性:“此部虽索资甚巨,然战力卓绝,实为今日可用之王牌。若因琐碎之争弃之不用,恐失良将之心,亦损国家威信。”
数日后,军委会复电:
> “准予暂编为第五战区独立作战单位,番号另定。所需补给依实战需求酌情供给,不得克扣。另派监察组赴前线核查其编制与战果,务必公开透明。”
高小山看完电文,淡淡一笑:“终于肯正眼看我们了。”
陈万里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打。”高小山收起电报,眼神如刀,“打得让他们离不开我们,打得让他们不敢再查我们。”
春风渐起,战火未熄。
在这片破碎的山河之上,一支不属于任何派系、只为信念而战的佣兵队伍,正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1938年的铁血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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