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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维校的三好学生 > 第62章 红浪,黑潮

第62章 红浪,黑潮(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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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4年10月,慧行营第五卦限的第三批扩建区域。也就是在地下十八公里到二十一公里之间的范围,这里开拓了一百八十五个生产区域。每一个生产区,都是一整个十立方千米的空腔区域,非常标准。因为慧行营...宣冲站在新贯通的螺旋隧道入口,岩壁上尚未冷却的以太熔融痕泛着幽蓝微光,像一条被强行撕开又缝合的静脉。他指尖拂过岩面,一缕细如发丝的银色以太丝线悄然缠绕其上,随即被无声抽离——那是刚从八名械造师头顶剥离的“蛊丝”,此刻正悬浮于他掌心,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他没看那些丝线,只盯着隧道深处涌出的、带着金属腥气的热风。风里混着三十七种不同频率的以太潮汐残响,而其中最清晰的一道,来自慧行营1号营地方向,微弱,却固执,像一根埋进岩层深处的钢钉。孟根没来接他。这本该是惯例:工程竣工,宗门大典,新晋星显者当立于高台,接受八方贺仪。可宣冲踏出隧道时,只见到鼎运一人负手而立,青袍下摆被地下气流掀得猎猎作响。鼎运目光扫过宣冲空荡的左手——那里本该悬着象征宗门基建总监权柄的“涡轮玉珏”,此刻却空无一物。“你把玉珏交回去了?”鼎运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嗡鸣的钻机声骤然低了三分。宣冲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身后,八台以太钻列车正缓缓收起熔融质喷口,钢铁巨兽般的躯体在幽暗中泛着冷硬光泽,像一群被卸下獠牙的困兽。鼎运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隧道穹顶一处细微裂隙。那里,几缕淡金色以太丝线正随风飘散,断口处泛着新生的嫩芽状荧光。“你切开了地脉,也切开了‘芽孢’的共生网。”他顿了顿,声音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孟根昨夜,把慧行营商贸部所有核心账册,连同三年内所有械造家族资源调配记录,烧了。”宣冲瞳孔骤然收缩。“不是烧给谁看。”鼎运目光如刀,直刺宣冲眼底,“是烧给你看。他让你知道,那摊子,他早就不打算收拾了。”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枚温润玉简,轻轻搁在宣冲掌心。玉简表面浮着一层薄薄水雾,雾中隐约可见两行小字:**“盈缺之道,非在筑墙,而在引渠。渠成,水自赴海;墙立,唯余死潭。”**宣冲手指猛地收紧,玉简边缘几乎嵌进皮肉。他认得这字迹——是房清的。可房清分明在三十公里外的334聚落指挥舰艇降落事宜,如何能在此刻,将这诛心之语,精准塞进他掌心?“他……”宣冲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岩石,“他什么时候开始……”“从你第一次用蛊丝缠住老四的喉咙时。”鼎运截断他的话,转身走向隧道出口,背影在幽蓝光晕里显得异常萧索,“他没数。他一直没数。”宣冲僵在原地。耳畔钻机余震未歇,嗡嗡作响,却盖不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忽然想起孟根初入慧行营时的模样:一个瘦削少年蹲在熔炉边,用炭条在耐火砖上反复勾勒机械臂关节的应力分布图,汗珠滴落,在滚烫砖面“嗤”地化作白气。那时孟根抬头对他笑,眼睛亮得惊人,说:“师兄,你看这力臂,要是加个双曲面缓冲槽,是不是能扛住三次熔岩潮汐的冲击?”——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未经雕琢的水晶。而此刻,水晶早已碎裂,每一片棱角都映着冷光,照见他掌中这枚玉简,照见隧道深处幽暗,照见自己指尖下意识蜷缩、试图攥紧却终究松开的徒劳。他猛地攥拳,指甲深陷掌心,一丝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就在这痛感刺入神经的刹那,一道极细微、极迅疾的银光,毫无征兆地从隧道侧壁阴影里激射而出!目标并非宣冲,而是他掌中玉简!宣冲反应快如闪电,腕部急旋,玉简翻转,银光“叮”一声脆响,擦着玉简边缘掠过,钉入身后岩壁——那是一枚细若毫毛的银针,针尖凝着一点幽绿寒芒,针尾犹在微微震颤。“‘蚀骨针’?”鼎运脚步一顿,未回头,声音却冷了几分,“意灵的手笔?”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生感,却又裹着化不开的凉意:“鼎运师兄好眼力。只是小弟好奇,这玉简里写的‘引渠’,究竟引向何处?是引向宗门金库,还是……引向慧行营那口枯井?”话音未落,人已如烟散去,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混在地下热风里,转瞬即逝。宣冲盯着那枚钉入岩壁的银针,针尖幽绿寒芒微微明灭,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孟根为何烧账册——那不是示弱,是拔除所有可能被“蚀骨针”扎中的靶心。账册是线索,记录是证据,而孟根,亲手斩断了所有通往慧行营内部的藤蔓。他不要宗门的权,不要光晕宗的利,他只要一片干净的、无人能借题发挥的荒原。“意灵……”宣冲低声重复,舌尖尝到更浓的铁锈味。他抬眼望向隧道尽头,那里,慧行营1号营地的方向,一片沉寂。可就在这沉寂之下,他仿佛听见了无数细微的、如同春蚕食叶般的“沙沙”声——那是芽孢在分裂,是新的思维体在碳基大脑的沟壑里悄然扎根,是八十岁格辽正以常人无法理解的节奏,同时校准着七台核反应堆的临界点,调试着三套变形金刚的液压反馈,复核着十二份星际贸易清单的关税条款……那声音密集、稳定、永不停歇,像大地深处奔涌的暗河,沉默,却蕴含着足以冲垮一切堤坝的力量。他慢慢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四道深深的月牙形血痕。他没去看鼎运,也没再看那枚银针,只是抬起手,将玉简贴在额前。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颅骨,仿佛一道冰凉的溪流,浇熄了胸中翻腾的燥火。玉简上“引渠”二字,在他闭目的黑暗里灼灼燃烧。与此同时,慧行营1号营地,地下三百米深处。孟根盘膝坐在环形控制台中央,身周悬浮着二十三块全息光屏,每一块都流淌着不同维度的数据流:地质应力图谱、以太潮汐频谱、御兽熠熠虫的粒子束轨迹模拟、新型精钢化防护层的分子键合强度分析……他的呼吸缓慢悠长,每一次吐纳,都有一缕极淡的银色雾气自鼻端逸出,融入空气中,随即被无形的力场牵引,汇入控制台中央一颗缓缓旋转的、由纯粹以太凝成的微小星辰——那星辰内部,正有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芽孢”,沿着精密计算的螺旋轨道,进行着永不停歇的公转与自转。他忽然睁开眼,目光穿透层层岩壁,投向七十公里外那条刚刚贯通的螺旋隧道。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太阳穴。指尖所触之处,皮肤下隐隐透出蛛网般的银光,那是数十个思维体正在同步运行的证明。随即,他指尖微动,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符文成型瞬间,二十三块光屏上的数据流齐齐一滞,继而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重组、碰撞、湮灭、新生……最终,所有光屏归于一片纯粹的、流动的银色。银色之中,缓缓浮现出一行字,字迹与鼎运交给宣冲的玉简上一模一样:**“渠成,水自赴海。”**孟根静静凝视着这行字,良久,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片银色空间都为之微微震颤。他收回手,指尖银光尽敛,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思维风暴从未发生。他起身,走向控制台一侧敞开的舱门。门外,是慧行营最底层的维修通道,墙壁上镶嵌着粗粝的合金铆钉,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通道尽头,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气流中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及的黑暗深处。他迈步走入通道,身影被昏黄灯光温柔包裹。就在他身影即将完全隐没于黑暗的刹那,通道顶部一盏监控探头的红色指示灯,极其微弱地、如同心跳般闪烁了一下。那红光微弱,却无比清晰,像一颗遥远恒星,在宇宙的深寒里,固执地亮着。通道内,脚步声渐行渐远,空旷,清晰,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时间绷紧的弦上,发出无声的震颤。那震颤顺着合金地板蔓延,渗入岩层,无声无息地,传递向七十公里外那条螺旋隧道的每一寸岩壁,传递向宣冲掌中那枚尚带余温的玉简,传递向鼎运负手而立的孤峭背影,传递向意灵藏身的阴影,传递向房清正在指挥降落的庞大航母,传递向格辽同时运转的八十道思维洪流……最终,汇入这片广袤地下世界的、永恒不息的以太潮汐之中。它不再是一道指令,不再是一个计划,不再是一种控制。它只是存在。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大地深处,那亘古奔涌、沉默不语的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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