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豆大的雨点砸在芭蕉叶和瓦片上。
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将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阿贵家的木楼成了临时的指挥所。
吴邪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一条路。
“进山,刻不容缓,明天一早就走!”
吴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但进山,在这暴雨如注、山路泥泞、视线受阻的情况下,找一个可靠的向导成了首要难题。
阿贵不知所踪。
云彩和云朵两个姑娘家被送到了更安全的爷爷家。
这是阿贵作为父亲对女儿的保护。
而王胖子,那个恨不得变成云彩身上挂件的家伙,这次进山竟然没带上她,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他们此行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探路那么简单,他们是奔着打捞三十年前的尸骨去的。
胖子再混不吝,也舍不得让心爱的小姑娘沾染这些。
这份细心,让吴邪心里沉了沉。
之前他们出山,依赖的是阿贵和那六条训练有素的猎犬。
可猎犬寻路靠的是气味,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雨,早已将山林间一切原有的气味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老狗识途在这里完全失灵。
剩下的唯一人选,只有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盘马老爹。
吴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第二天一早,雨依旧在下。
降水量一点没减弱。
楚玉苏换了保暖一点的衣服,安静的坐在窗边。
白蛇调来了几个人手,她身边不缺使唤的人,因此更闲适了一些。
“我去找盘马。”他对楚玉苏和解雨臣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楚玉苏点头,目送他独自一人再次冲进雨幕。
吴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盘马家那栋更显孤僻的木楼前。
敲开门,盘马的儿子有些惊讶地看着穿着一件黑衬衫,撑着一把黑伞的吴邪。
盘马本人则坐在火塘边,叼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吴邪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寒暄,径直走到盘马面前,用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力的语气,对着盘马的儿子说:“告诉你爹,他们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盘马儿子翻译过去的一瞬间,盘马握着烟杆的手明显一僵,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和心虚。
老头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之前的冷漠僵硬被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取代。
他猛地抬眼看向吴邪,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质问什么,又强自压抑下去。
吴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再多解释任何一个字,维持着那份高深莫测的神情,仿佛掌握着一切秘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只丢下一句:“走吧,进山。”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甚至没有说明为什么要带上盘马。
仅仅是一句似是而非直击要害的“他们回来了”,就彻底击溃了盘马的心理防线。
盘马沉默地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把保养得当,透着寒光的古旧苗刀,披上厚重的蓑衣,戴好斗笠,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吴邪身后,走进了滂沱大雨之中。
背影透着一股认命般的苍凉和警惕。
当盘马跟着吴邪回到阿贵家。
看到院子里,屋檐下聚集的那几十号精干人手,以及堆放整齐、包裹严实、透着专业与危险气息的各类装备箱时,他眯起了眼睛,目光复杂地再次投向吴邪。
这个看起来斯文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年轻人,背后竟然能动用这样的力量?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那句他们回来了是确有所指,还是故弄玄虚的试探?
盘马惊疑不定。
吴邪没有理会盘马探究的眼神。
他此刻心思电转,迅速进行着人员分配。
表面上看,是他带领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大队伍,顺便带着着心怀鬼胎的盘马进山。
但实际上,吴邪心里清楚,盘马这个熟悉山林却又藏着秘密的老猎人,本身就是一个活的“路标”和“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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