猞猁湿漉漉的猞猁抖了抖毛,带着主人再次进入水道里。
塌肩膀看到了倒在水里青年。
上去一摸,气若游丝。
用不着他亲自动手了。
这人会自己死。
他揪着这人的后衣领子,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
把人丢在距离那两个困在这里两周的人,边上的另个山洞。
塌肩膀又摸了一下。
这家伙气息更弱了。
那两个人发现的晚这家伙就死了。
可能即便发现了这家伙也救不活。
但是这两个人没有食物。
想活下去的话,也许他能看一场人变成畜生的好戏。
塌肩膀在这里守了太久,久的他几乎退掉了人性。
……
混沌,黑暗,然后是隐约的人声和晃动的人影。
吴邪的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一点点艰难地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有些熟悉,但听不真切。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粗糙坚硬的触感。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重影,然后慢慢聚焦。
两张胡子拉碴,头发蓬乱,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凑在他面前。
他们身上只穿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大裤衩,赤着上身。
吴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左边那个,以前圆脸,现在快成瘦长脸,努力挤出一个熟悉笑容是是王胖子。
右边那个,沉默着,眼神却一如既往沉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的是张起灵。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沙哑难辨的气音。
王胖子看着他终于睁开眼。
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里,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庆幸,有后怕,有激动,也有难以言喻的动容。
但他嘴上却习惯性地咧开一个欠揍的、试图掩盖一切柔软情绪的笑容,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哟!醒了?谢天谢地,你丫真行,差点以为这次救回来个植物人,那老子罪过可就大了去了,下半辈子都得给你端屎端尿,想想就他妈亏得慌!”
他说得轻松,甚至还带着惯常的插科打诨和嫌弃,但吴邪听出来了。
听出来那嘶哑声音背后极力压抑的颤抖。
那玩笑话里藏着的,劫后重逢的巨大庆幸和不敢言说的兄弟情义。
只是吴邪太累了,嘴角都扯不动。
胖子就是这样。
天大的感动,过命的交情,到了他嘴里,总能给你拐个弯,变成一句混不吝的玩笑或者抱怨。
他不会说你来了真好,也不会说我以为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他只会用这种别别扭扭,看似没心没肺的方式,告诉你,老子记着你这份情,也后怕着你差点没命。
吴邪看着王胖子,又看了看旁边沉默却目光诧异又一言难尽的张起灵。
心里苦笑。
感觉这家伙肯定也在嘲笑他。
吴邪觉得自己估计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傻子……
为了救一个情敌,把心爱的人留给了另一个情敌。
听见王胖子可能死了的热血上头感现在已经被水浇透了。
脑子里进的水也被虹吸摇出来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半天前的自己。
吴邪想不明白自己怎么那么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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