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光弥漫,淹没了视野,淹没了感知,仿佛将整个时空都浸泡在了一种诡异的橙色溶液里。
茅七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本能闭上眼睛,当他克服不适,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然发生了变化。
他依旧站在筒子楼的天台上。
天光不再是灰蒙蒙的压抑,而是变成了一个晴朗的午后。
阳光烘烤着水泥地面,空气里弥漫着肥皂粉的气味。
天台的一角,拉着一根长长的铁丝晾衣绳,上面挂满了洗到褪色的床单和衣物,在灼热的风中轻轻摆动。
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布衫的老妇人,此时正背对着茅七月,身形佝偻地踮着脚,费力地将一件件刚洗好的湿衣服往晾衣绳上搭。
是伍思明的奶奶,陈阿婆!
即便只有一个背影,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依然如影随形。
而在晾衣绳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穿着不合身旧T恤和小短裤的男孩,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玩着几颗玻璃弹珠。
依然是年幼的伍思明,七八岁的模样。
阳光照在他尚且稚嫩的脸上,神情是孩童特有的那种心无旁骛的快乐。
他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弹出一颗玻璃球,看着它骨碌碌滚过粗糙的水泥地,撞击在另一颗玻璃球的,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
“奶奶!你看我打中了!”伍思明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兴奋朝奶奶喊道。
“嗯,慢点玩,别摔着。”陈阿婆回头望了一眼,慈祥中难掩那丝因苦难生活而带来的沉重。
她转回身,继续晾晒着衣物。
明媚的阳光,孩童的游戏,老人的劳作…
在这片静谧的生活气息里,构成了一幅在筒子楼艰难生活中,难得的温馨画面。
茅七月站在天台入口的阴影处,如同一个闯入旧日时光的幽灵,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切。
“这次的诡梦…究竟在搞什么?”
他眉头紧拧着,直到此时,依然看不出这次诡梦的构建逻辑和端倪。
但有一点无需质疑,自从他进到梦里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诡谲和神秘。
无论是其他伙伴的去向,还是诡梦暗藏的杀招,两个谜团至今没有展露出丝毫线索。
茅七月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有心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却都不知道究竟该从何处入手。
“好吧,至少宿主就在眼前。”
茅七月无奈叹了口气,本着猎梦第一前提是保证宿主安全的原则,只能继续在暗中观察着。
不远处,伍思明玩得兴起,又用力弹出一颗透明的玻璃球。
‘当当当…’
玻璃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水泥地面上蹦出很远,因为力道稍大,已然偏离了预定的轨迹。
阳光下,玻璃球上反射着刺眼的光泽,朝着陈阿婆晾衣服的方向‘咕噜噜’快速滚去,最后停在了她的脚边。
“呀!‘水晶王子’!别跑!”伍思明叫了一声,连忙爬起来,跑过去想捡。
陈阿婆刚好晾完一件衣服,转身准备去拿盆里的下一件。
她腿脚本就不灵便,人又上了年纪,视线已经有了些许模糊,此时压根没有注意到脚边那颗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玻璃球。
就在她的布鞋底即将落下的瞬间,后脚跟精准地踩在了那颗光滑的玻璃弹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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