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聪明,本座能骗得了你吗?”邪魔大帝说道:“这《夺圣式》,乃天渊殿苦心钻研上万载,方才得以问世,这还是当年夫人与我私定终身之时,她从天渊殿偷偷取来的。”“只不过嘛,要想成功掠夺他人的特殊体质,其步骤也是极其繁琐、苛刻的。”“具体你看《夺圣式》里面记载的所需条件和步骤即可,本座便不与你细说了。”“嘶...”林陌不禁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天渊殿不愧是比天帝阁、紫薇宫都要更胜几分的大陆最......林陌话音未落,指尖已悄然燃起一簇火苗。那火,并非寻常赤红炽烈之色,亦非幽蓝阴寒之焰,而是一种近乎透明、却又在边缘微微泛着金芒的奇异火光。它静静悬浮于林陌食指之上,轻颤如呼吸,无声无息,却让整片独立空间的温度骤然拔高三度——不是灼热,而是某种被强行抽离了所有“冷意”后的真空式炽烈。连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凝滞。摩诃帝尊龙瞳骤缩,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龙吟,龙爪下意识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鳞甲之中,渗出几缕暗金色血丝。他认得这火。蚀灭之火——九大特殊体质中,唯纯阳圣体可凝炼而出的本命神火,不焚肉身,不烧灵力,专噬神魂、焚元神、蚀道基!当年林陌尚在炼虚期时,便曾以此火燎过叶青天一道分魂,令其闭关三年方稳住神魂裂痕;而此刻……林陌已是合体初期,体内纯阳真火早已由“苗”化“种”,由“种”生“根”,再经合体丹田淬炼,已凝为一缕可斩神台、断道脉的“蚀灭真焰”。此火一出,胜负便不再系于灵力多寡、招式精妙,而在于——谁的元神更凝、神台更固、道心更坚!“你……竟敢!”摩诃帝尊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空间嗡鸣,“此火一出,便是不死不休之局!你当真要在此地,当着圣采儿、生灭老鬼、宁华商会之面,行诛神灭魂之举?!”林陌闻言,眉梢微扬,嘴角弧度却愈发冷冽:“摩诃帝尊,你方才以‘亢龙有悔’欲将我碾作齑粉之时,可曾想过‘不死不休’四字?你以太古真龙族血脉压我,以五爪金龙之姿凌我,以合体中期修为欺我……如今我以纯阳圣体本源之力反制于你,你倒先讲起规矩来了?”他指尖微抬,那簇蚀灭真焰随之跃升半寸,焰心忽而一缩,继而暴涨,化作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如琉璃的火焰莲花。莲瓣层层叠叠,共九重。每一重莲瓣之上,皆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正是摩诃帝尊龙首人身之相,面容狰狞,双目怒睁,仿佛被生生烙印于火中,正承受万载烈焰灼烧之苦!“这是……元神投影?!”贵宾席上,生灭老鬼猛地起身,须发皆张,声音首次带上惊骇,“他竟能以蚀灭真焰,勾动对方元神之形,烙为火种?!此乃‘照魂引’之术,唯有渡劫期大能参悟因果律后方可施展一二……林陌他……”“不。”圣采儿轻轻摇头,小手按在胸前,眸光湛湛,“这不是照魂引,是更原始、更霸道的‘烙魂印’。纯阳圣体觉醒至合体期,血脉共鸣天地阳极,可借火为镜,直照本心——摩诃帝尊心中所念、所惧、所执,皆为其火所摄,自投罗网。”话音刚落,那九重火莲蓦然旋转!嗡——一道无形波纹自莲心扩散,无声无息,却令全场所有观战者心头齐齐一悸,仿佛自己元神也被那火光扫过,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摩诃帝尊更是浑身一僵,龙躯剧烈一震,双目瞬间失焦,瞳孔深处,赫然映出九重火莲虚影,层层燃烧!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龙爪撑地,喉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不……不可能!我的神台乃龙族祖血淬炼万年而成,坚不可摧!岂是你区区合体修士所能撼动——”“轰!”话未说完,他额心眉宇之间,竟凭空裂开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血线之中,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缕极淡、极薄的金雾缓缓渗出——那是他元神最核心的一缕本源气息,竟被蚀灭真焰遥遥牵引,撕开神台壁垒,硬生生扯了出来!“呃啊——!!!”摩诃帝尊仰天长啸,龙吟声中再无威严,只剩撕心裂肺的痛楚与难以置信的惊怖。他疯狂催动龙族秘法,欲封神台、锁元神、断火引,可那蚀灭真焰仿佛早已洞悉他每一道神念流转,每一道龙族禁制运转之隙,总能在千分之一息内,精准灼穿一道缝隙!嗤……嗤……嗤……细微的焚烧声接连响起。摩诃帝尊眉心血线不断蔓延,自额角延伸至太阳穴,又沿着耳后蜿蜒而下,颈侧、肩胛、脊椎……一条条细如蛛网的金雾血线在他龙鳞之下浮现、燃烧,仿佛他整个人正被一张无形的火焰之网缓缓包裹、收紧!“他在……被自己的恐惧烧穿神台!”柳紫嫣失声低呼,玉手掩唇,美眸圆睁,“林陌根本没动手……他只是点燃了一朵火,而摩诃帝尊自己,正在往火里跳!”东方月攥紧衣袖,指尖发白:“不是跳……是被逼的。蚀灭真焰不攻其身,只焚其念。摩诃帝尊越是想镇压、越是想抗拒、越是怕输……那火就烧得越旺,越准,越狠!”果然。只见摩诃帝尊忽然双爪抱头,龙首猛撞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坚硬无比的独立空间地板竟被他撞出蛛网状裂痕!他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龙息,而是一口混杂着金鳞碎屑与暗金血珠的逆血,血珠落地即燃,化作点点灰烬。“够了!”他嘶吼,声音已带哭腔,“林陌!你赢了!这一局……本尊认输!”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太古真龙族年轻一辈第一人,竟会以如此狼狈姿态,在胜负未分之际主动认输!可没人嘲笑。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若再拖延三息,摩诃帝尊眉心那九道血线便会彻底贯通,形成完整的“蚀灭九窍”,届时他的元神将被真焰由内而外焚成虚无,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将被抹去!林陌却未收手。他静静看着那团九重火莲,眸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认输?”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摩诃帝尊,你可知我为何至今未真正出手?”摩诃帝尊浑身颤抖,勉强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与绝望:“为……为何?”林陌指尖微屈,火莲悬浮不动,焰心忽而一颤,映出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虚影——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少年,白衣染血,怀中抱着一具小小尸身,尸身眉心一点朱砂痣,与林陌自己眉心的胎记,一模一样。少年抬起脸,双眼空洞,嘴唇无声开合。——“哥,疼。”林陌眸底火光一闪,那虚影瞬间消散。而他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我还只是个杂役,连灵根都测不出时,替我挡下三记筑基修士鞭刑,最后被活活抽断脊骨、废去丹田,拖着半截身子爬到我床前,说‘陌哥,别哭,我不疼’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摩诃帝尊:“他叫林砚,是我弟弟。死的时候,十六岁。”全场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柳紫嫣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滑落。东方月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丝。詹台朵朵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林魂呆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第一次真正听见那个被他刻意尘封的名字。而摩诃帝尊,怔住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忽然明白了。林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他只是……要把那份被遗忘太久的、属于一个杂役少年的委屈、愤怒、不甘与守护,借这蚀灭真焰,狠狠烧进所有人心里!包括他自己。“所以,”林陌终于抬手,轻轻一握。啪。九重火莲应声熄灭。最后一缕金雾,自摩诃帝尊眉心缓缓收回,那纵横交错的血线,亦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苍白如纸的龙面与一双失魂落魄的眼。“这一局,我赢了。”林陌收刀归鞘,静水轻鸣,如清泉漱石。他转身,不再看摩诃帝尊一眼,缓步走向独立空间出口,白衣猎猎,背影孤峭如松。可就在他即将踏出空间屏障的刹那,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有一道低沉、平静,却重逾万钧的声音,缓缓飘荡在死寂的虚空之中:“摩诃帝尊,你今日所受之辱,不是败于我纯阳圣体,亦非输于我静水刀锋。”“你只是……输给了一个杂役,对‘活着’二字,比你更认真罢了。”话音落,他一步迈出。独立空间屏障如水波漾开,林陌身影消失不见。而整个宁华城,依旧鸦雀无声。不是震撼于胜负,而是被那一句“输给了一个杂役,对‘活着’二字,比你更认真”,死死扼住了咽喉。良久。贵宾席上,圣采儿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啪。啪。啪。清脆,缓慢,郑重。生灭老鬼随之抚须而笑,笑声苍劲悠长。慕容华端起茶盏,杯盖轻叩盏沿,叮——一声脆响,如钟鸣。柳紫嫣、东方月、詹台朵朵三人同时起身,对着林陌消失的方向,深深一礼。选手候选席中,叶青天面如金纸,牙关紧咬,一口银牙几乎崩碎,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青玄宗外门,那个替林陌挨鞭子的少年,似乎……也曾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林陌一次。那时他冷笑拂袖:“蝼蚁之命,也配谈放过?”如今……那蝼蚁站在了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而他,连开口质问的资格,都被那一句“认真活着”,碾得粉碎。独立空间内,摩诃帝尊单膝跪地,龙首低垂,久久未起。他额角一道细小血痂悄然凝结,形状,恰似一朵未绽的火莲。同一时刻,宁华城外三百里,一处荒芜山坳。一名黑袍老者盘坐于枯藤缠绕的巨石之上,膝上横着一柄古朴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唯剑尖一点寒芒,幽幽吞吐。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无瞳无白,唯有一片混沌漩涡。“蚀灭真焰……纯阳圣体……还活着……”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林家……竟真把那孩子养成了。”他伸手,轻轻抚过断剑剑脊,指尖划过一道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痕。“砚儿……哥哥替你,看见光了。”话音落,老者身影如墨滴入水,悄然淡去。唯余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宁华城方向。而在宁华城最高处的摘星楼顶,一道素白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她静静望着林陌离去的方向,许久,才轻轻抬手,指尖一点灵光闪现,凝聚成一枚小巧玲珑的青铜铃铛。铃铛无舌,却在她指尖微微震颤,发出无声之音。——那是掌门令。也是……孕胎令。她低头,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眸光温柔而坚定。“陌儿,你替我守住了宁华城。”“接下来……该我,替你守住这个孩子了。”风过,铃音杳然。整座宁华城,依旧寂静。可所有人心中,都仿佛听见了一声——叮。极轻,极远,却足以震碎万古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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