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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锦衣无双 > 第304章 万剑天宗的威胁

第304章 万剑天宗的威胁(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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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宗。一处接待厅内。林宣与黑龙宫使者敖默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气氛,早已不复第一次见面时的紧张与严肃。有女弟子为二人奉上灵茶,茶香袅袅,香气扑鼻。敖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大长老话音未落,阴九幽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茶汤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那不是因手抖,而是神识本能绷紧所致。他早料到此番布局终将引出这句,却未料对方竟如此直白,毫无迂回,仿佛早已掐准了他喉间欲吐未吐的那口气。林宣搁下茶杯,杯底与玉案相触,发出一声清越微响,如冰珠坠玉盘。他抬眸,目光不锐利,却沉得像海底万载玄铁,静静落在大长老脸上:“侍奉?”三个字,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却让整座岛屿的海风都滞了一瞬。远处浪涛拍岸之声忽远忽近,仿佛被抽走了回响。吴清瑶垂首立于桌侧,指尖已悄然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微微渗血,她却浑然不觉痛——只觉那“侍奉”二字如针,扎进耳膜,刺入心口,又顺着血脉一路灼烧至四肢百骸。徐妙云站在祖父身侧,袖中手指轻轻蜷起,眸光低垂,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一星细沙。她没说话,可那片刻的静默,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阴九幽却笑了。不是敷衍的笑,也不是算计的笑,而是一种近乎坦荡的老辣笑意,眼角皱纹舒展,仿佛在说:老夫赌这一局,赌你对这丫头确有三分真意,赌你纵是罗盘降世,也尚未冷透人心。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啜了一口,才缓缓道:“道友既知清瑶曾两度濒死,便该明白,此女命格之薄,非寻常福泽所能托举。她拜入老夫门下,非为求庇护,实为求一线活路。而道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宣眉宇间那一道若有若无的巫纹,“道友所修之道,迥异于我等,孤绝高寒,万载独行。可再高的山,也需一株松柏扎根;再深的海,也容得下几尾游鱼。”这话已不是试探,而是剖心。林宣沉默。风从海面卷来,拂动他青衣袍角,猎猎作响。他身后木屋窗棂微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光斜斜切进来,正照在他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暗金色鳞纹正随呼吸明灭,如蛰伏的龙脉,缓缓搏动。那是罗盘真身尚未彻底收敛的余韵。阴九幽目光一闪,未曾点破,只将手中茶杯轻轻推向桌沿,琥珀色茶汤映着天光,晃出细碎金芒:“老夫不求她入道友洞府为婢为仆,只愿她能常伴左右,为道友烹一壶茶,拂一席尘,递一张符,守一夜灯。若道友修行需静,她便静若空谷;若道友偶有闲暇,她亦能煮雪论剑,分一杯酒。此非交易,亦非依附,只是……”他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只是老夫以一位师长之心,托付一桩最重的托付。”吴清瑶猛然抬头。她看见阴九幽背脊挺直如剑,白发在风中微扬,那张向来威严冷硬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不是在替宗门谋利,不是在讨好强者,而是在用自己数百年积攒的体面与尊严,为一个弟子,向天地间最不可测的存在,叩出一条生路。她忽然想起半月前,自己跪在议事殿外青石阶上,浑身是血,衣衫尽碎,冯长志的靴底离她咽喉不过三寸。那时,是阴九幽亲自踏出殿门,一袖挥退所有执事,俯身亲手扶她起来,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人听见:“哭什么?眼泪留着,日后替为师擦剑。”原来那日的俯身,并非施恩,而是预演。林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撞响,震得近处几片落叶悬停半空:“她若留下,便不再是万魂宗弟子。”阴九幽颔首:“自今日起,清瑶名籍已除,生死荣辱,皆由道友定夺。”“她若留下,便不能再认旁人为主。”“老夫亲书断契,焚于宗门祖庙。”“她若留下……”林宣目光转向吴清瑶,那眼神不再如初见时疏离淡漠,而像一泓深潭映出她此刻的颤抖、茫然、惊惶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光,“便只能认我为唯一。”吴清瑶喉头一哽,眼眶骤然发热,却倔强地仰起脸,不让泪落下。她想说“弟子不敢”,想说“弟子不愿”,想说“孟师兄……”,可话到唇边,却化作一片空白。因为就在这一刻,她心底最深处,那个埋藏了十年、名为“孟疆”的名字,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像一缕青烟,飘散在咸涩海风里。原来有些告别,无需诀别,只需一场静默的潮汐。“弟子……”她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愿随前辈。”话音落地,天地俱寂。徐妙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凝滞从未发生。她上前半步,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双手捧至林宣面前:“前辈,此乃万魂宗《九幽引气诀》残卷,本为镇宗秘典,仅传大长老一脉。祖父已允,自此卷归前辈所有,权当……清瑶师妹的‘束修’。”阴九幽并未阻拦,只深深看了孙女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林宣接过玉简,指尖拂过其上古老符文,忽而抬眸,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那里,云层翻涌,隐隐有雷光游走,似有劫云在聚。他忽然道:“银蛟宫主敖天,近日可曾寻到天机老人?”阴九幽面色微变,随即坦然道:“天机子已入银蛟宫三日,那滴精血,正对着东方偏北十七度,缓慢旋转。”林宣点头,不再多言。他伸手,自袖中取出一张素白符纸——并非攻击,亦非防御,而是一张最寻常的传讯符,符纸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墨痕,像是匆忙写就。他屈指一弹,符纸燃起一簇幽蓝火苗,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但就在火苗熄灭的刹那,吴清瑶腕间突然一烫。她低头,只见自己左手内侧,凭空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符纹,形如新月,纤细如丝,却散发着与林宣身上同源的气息——那是他第一次赠她符箓时,夹在其中的那张“血引符”,早已融入她血脉,此刻被彻底唤醒。符纹微光流转,竟与林宣腕上那道暗金鳞纹遥相呼应,明灭同步。阴九幽瞳孔骤缩。他阅遍古籍,通晓万魂宗所有禁术秘典,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烙印”之法——非是奴役,非是契约,而是以血为引,以念为桥,将两道生命轨迹,在天地法则的夹缝中,悄然系紧。这不是收徒,不是纳妾,不是结盟。这是……共生。林宣收回手,起身,青衣无风自动:“此岛,自即日起,划为禁地。万魂宗、观海阁、银蛟宫三方,若有人擅入十里之内,杀无赦。”声音不高,却如律令刻入虚空。话音未落,他身形已腾空而起,足下并无遁光,唯有空气层层叠叠扭曲、塌陷,仿佛空间本身在他脚下臣服、铺就长阶。他一步踏出,已至百丈高空;第二步迈出,身影已融入云层;第三步——轰!一道金色雷霆自云中劈落,不击海面,不劈岛屿,而是精准地劈在他踏出的第三步虚空之上!雷霆炸开,竟未消散,反而凝成一座横跨千丈的金色虹桥,虹桥尽头,赫然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巨门,门上铭刻九道盘绕的巫族图腾,每一道图腾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苍茫气息。吴清瑶失声:“罗盘界门?!”阴九幽倒吸一口冷气,霍然起身,白发狂舞:“他……他竟已炼成界域雏形?!”那青铜巨门无声开启,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尊巨大无朋的青铜罗盘缓缓转动,罗盘之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以巫纹勾勒,生生不息。林宣立于虹桥之端,回眸望来。他的面容在星辉映照下,既熟悉又陌生,青衣之下,隐约可见暗金鳞甲浮现,六翼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细小的星辰随之明灭。他看向吴清瑶,开口,声音穿过虹桥,清晰入耳:“上来。”没有命令,没有催促,只有两个字。吴清瑶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青色流光,向着那横跨云海的金色虹桥疾驰而去。裙裾翻飞,长发如瀑,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万魂宗的方向,没有看阴九幽,没有看徐妙云,没有看这座曾给予她屈辱与恩惠的岛屿。她奔向的,是那扇门后的星海,是那尊罗盘的永恒转动,是那道身影所代表的、她此前一生都不敢想象的辽阔。就在她即将踏上虹桥的刹那,林宣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吴清瑶脚步未停,右手自然抬起,轻轻放入他掌中。触感微凉,却异常坚定。两人的手交叠的瞬间,虹桥之上,亿万星辰齐齐一亮,青铜巨门轰然关闭,又在下一息,无声洞开——这一次,门内景象已变:不再是浩瀚星海,而是一方生机勃勃的小世界。青山如黛,溪水潺潺,桃林灼灼,一座简朴木屋静静伫立,屋前石桌上,两盏清茶尚在袅袅升烟。那是……他们初遇的岛屿。吴清瑶怔住。林宣却已牵着她,一步踏入。身后,金色虹桥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洒落海面,激起千万朵晶莹浪花。那扇青铜巨门,则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枚古朴铜钱,落入林宣掌心,轻轻一握,消失不见。岛屿之上,阴九幽久久伫立,衣袍猎猎,目光穿透云海,望向那方已彻底隐匿于天地法则夹层中的小世界。徐妙云走到他身侧,轻声道:“祖父,您赢了。”阴九幽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海潮退去:“不,妙云。老夫只是……放飞了一只笼中鸟。而那只鸟,本就该属于天空。”他顿了顿,望向吴清瑶方才站立之处,那里,一株被罡风吹折的野兰,正从断茎处,悄然萌出一点嫩绿新芽。“她走的时候,没回头么?”徐妙云摇头。阴九幽笑了,这次的笑,带着真正的释然:“很好。这才是……真正的自由。”海风浩荡,吹散最后一丝云霭。远处,万魂宗主岛方向,一道急促的传讯金光撕裂长空,直射而来——是执法堂急报:银蛟宫倾巢而出,联合观海阁,已兵临万魂宗东部海域,战事,一触即发。阴九幽看也不看那道金光,只将手中白玉茶壶轻轻放在石桌上,壶中余茶,尚有余温。他转身,走向岛屿深处,背影萧索而挺拔,仿佛一柄收鞘的绝世古剑。而在那方隐匿的小世界中,桃林深处,木屋檐下。吴清瑶坐在石凳上,看着林宣将那罐铁骨灵茶,连同阴九幽赠予的紫霄雷符、极品仙衣、丹药玉瓶,尽数收入一枚古朴储物戒中。动作熟稔,不见丝毫珍视,仿佛只是收纳几件寻常杂物。她忽然问:“前辈,您为何……选我?”林宣正在沏茶,闻言动作未停,水流注入紫砂壶中,发出温润声响。他抬眸,目光澄澈,毫无遮掩:“因为你不怕我。”吴清瑶一愣。“第一次见你,你被六翼海妖追杀,濒临绝境,却未求饶,未崩溃,只默默计算最后一张符箓的燃烧时间。”他将第一杯茶推至她面前,“第二次,你面对冯长志,明知必死,仍敢直视其眼,说‘不’。”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罗盘之道,最忌心怯。而你……”他望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你眼里,有火。”吴清瑶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茶汤,倒映出自己微红的眼角,和那一点,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跃动的光。原来所谓宿命,并非被强加的枷锁。而是当风暴来临,有人为你劈开混沌,你恰好,迎着光,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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