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他被发现了!南宫安歌甚至能清晰闻到那巨兽喷出的,带着焦糊与血腥气息的灼热鼻息。跑?以他现在这状态?经脉正在修复的关键时刻,灵力依旧微弱,甚至护体灵光都不能完全聚集。硬抗?别说是那缠绕着电光的独角,就是那巨兽一蹄子下来,也足以将他这重伤之躯彻底碾碎。绝望……悲情……只需要再多一点时间,他自信就能应付一切……但,现在……却要莫名其妙地死在一头畜生的怒火之下?此刻,小虎还在耍小心思:“哎呀!这傻大个可不弱啊!要不要再‘磨一磨’小主?危险有几分??灵犀老乌龟,说说看……”“小虎……至尊,我的爷……”南宫安歌急切呼唤,“这可不能玩……”“呃!……本尊大意了,”小虎只是习惯性对灵犀,吆三喝四,猛然想起灵犀魂力损耗过大又陷入沉睡,“所以眼下嘛……难以推演难度……”“……”他充满期盼……但是,小虎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为你好”的笃定,“真是激发你的潜能,超越自我的绝佳时机!小主,相信你自己!压榨出你最强的潜力!本尊精神上支持你!奥利给!!”南宫安歌:“奥利给???”此刻,营地那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炸开了锅。“雷角犀兕!它冲那边去了!”林梦茹惊呼,长剑指向南宫安歌藏身的方向。周炎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它发现了什么?赵师弟,你刚才……”他目光扫向赵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方才那腐磷蛭出现得蹊跷,这雷角犀兕来得更是突兀。赵坤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冷静如常:“周师兄,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畜生被激怒了,若不解决,我们都危险!似乎远处岩石后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或许是我们的机会!”他话虽如此,身形却微微滞后半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他弹出的那点灰芒,带有一丝能刺激妖兽敏感嗅觉的草药气味。本是想借刀杀人,未料发现了暗中窥视的“老鼠”!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雷角犀兕动了!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低头冲刺!缠绕着噼啪电光的独角,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南宫安歌藏身的岩石!“完了!”南宫安歌瞳孔骤缩,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岩石爆碎,自己被独角洞穿或碾成肉泥的惨状。“小虎至尊!!”南宫安歌在绝境中,意识里爆发出无声的嘶吼。“唉!!”小虎的魂念带着一股莫名的……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不逞能了?”千钧一发之际!嗡——!一股无形无质,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威严与苍茫气息,猛地从南宫安歌怀中那枚玉佩中泄露出一丝!这一丝气息微弱至极,甚至不及全盛时期白虎威压的亿万分之一,且一闪而逝,快得连近在咫尺的周炎等人都未曾明确感知,只觉得心头莫名一悸。然而,对于雷角犀兕这头血脉中或许流淌着极其稀薄远古雷兽(与白虎同属上古顶级存在)微末印记的蛮荒异兽而言……这一闪而逝的气息,却不啻于在它狂暴的意识中,投下了一道来自食物链最顶端,铭刻于血脉灵魂中的惊雷!“呜——?!”它那赤红狂暴,充满杀戮欲望的眼瞳,在独角即将触及岩石的前一刹那,猛地剧缩!冲刺的庞大身躯出现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僵硬和凝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令它灵魂战栗的墙壁!独角上缠绕的电光……都为之紊乱了一瞬!就是这一丝凝滞……“机不可失!”周炎虽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林师妹,左翼牵制!王师弟,李师弟,右翼骚扰!赵师弟,与我中路强攻!!”紫云宗众人虽惊疑那猛兽为何突然“卡壳”,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数道剑光、掌风与符箓光华,从不同方向袭向巨兽!雷角犀兕从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震慑中勉强挣脱,暴怒更甚,却不得不回身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它猛地甩头,独角横扫,击碎两道剑光,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抽向侧翼,同时身上鳞甲缝隙迸发出细密的电光,形成一层护体雷罡。轰轰轰!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灵气爆裂,枝木折断,泥土与碎石杂乱翻飞。而南宫安歌在雷角犀兕凝滞、紫云宗众人出手吸引火力的那一刹那,已经用尽所有力气,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狼狈至极!!!他原本藏身的岩石,在下一秒被雷角犀兕一记愤怒的雷光余波扫中,轰然炸裂成无数碎块!他滚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浑身被摩擦得鲜血淋漓,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同时将残存的敛息功夫催到极致,蜷缩在灌木最深处,如同死物。玉佩内,小虎的魂念虚弱地哼唧了一声,透着浓浓的心疼:“亏大了亏大了……好不容易攒点魂力,这一下差点又见底……小主,你欠本尊一条命……啊呸!是一份情!!记住了啊!回头得找十株八株灵草补回来!”灵煌玉矿脉枯寂,小虎恢复魂力也变得缓慢。南宫安歌此刻无暇回应,他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剧痛和维持隐匿。透过灌木缝隙,他紧张地关注着不远处的战况。紫云宗众人配合默契,显然经过严格训练。周炎主攻,一柄阔剑势大力沉,硬撼雷角犀兕的独角,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林梦茹剑法轻灵,专攻巨兽关节和鳞甲缝隙。另外两名弟子在外围游走骚扰,以符箓和远程术法牵制。唯有赵坤……南宫安歌注意到,他的攻击看似凌厉,招招指向要害,但每每在关键时刻,总是“恰到好处”地偏开半分,或者引动巨兽的怒火转向其他人,尤其是周炎和林梦茹。他的身法也显得颇为滑溜,似乎总在寻找最安全的位置,保存实力。“这赵坤……果然有问题!”南宫安歌心中寒意更甚。此人不仅心思阴毒,实力也颇为不俗,至少这份临阵的算计和自保能力,远超寻常弟子。雷角犀兕毕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兼有雷电之力,虽被围攻,凶威不减。它猛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地!轰隆!一道环形的雷暴冲击波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龟裂,雷电如蛇乱窜!“小心!是‘震地雷环’!”周炎大喝,阔剑插入地面,土黄色光罩升起护住自身。林梦茹身法如烟,险之又险地避开。另外两名弟子却慢了一步,被雷环边缘扫中,护体灵光破碎,闷哼着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显然受伤不轻。赵坤却似早有预料,提前一步闪到了周炎身后,借着周炎的光罩避过了大部分冲击,只是脸色又白了三分。机会!雷角犀兕施展大招后,似乎有瞬间的回气迟缓。周炎眼神一厉,喝道:“赵师弟,与我合力,攻它左眼!”说着,他周身灵力暴涨,阔剑上腾起炽烈的金焰,身形如电,直刺巨兽面门!“好!”赵坤口中应喝一声,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剑泛起幽蓝寒光,看似要与周炎同步攻击,却在掠出的瞬间,脚下步伐微妙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剑锋所指,并非巨兽左眼,而是稍稍偏下,看似刺向眼眶,实则引动了巨兽头颅摆动的一个微妙角度,同时,他袖中似乎又有极其隐晦的波动一闪。那雷角犀兕吃痛且被周炎的正面强攻吸引,下意识摆头,而赵坤那微妙的一剑和袖中波动,恰好让它摆头的幅度和方向偏转,使得它那根闪烁着危险电光的独角,以一种更迅猛、更难以躲避的轨迹,扫向了侧翼正在喘息、准备伺机再动的林梦茹!“林师妹小心!”周炎余光瞥见,惊怒交加,但自己招式已老,救援不及!林梦茹猝不及防,眼看那缠绕电光的独角就要拦腰扫来,她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美眸中闪过一丝绝望。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嗤!一道微不可察,却凝练到极致的玉色剑气,自不远处那丛带着刺鼻气味的灌木中电射而出!这剑气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至极——并非射向雷角犀兕庞大的身躯或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它独角根部下方,一块颜色略浅,鳞片似乎也稍薄的区域!那里,正是雷角犀兕全身雷力汇聚流转至独角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它身上防御相对薄弱,异常敏感的位置!“嗷——!!”雷角犀兕发出一声痛苦远超之前的惨嚎!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掐住了命门,独角上狂暴的电光骤然紊乱暗淡,扫向林梦茹的轨迹也发生了偏斜和力竭!林梦茹抓住这救命的一线生机,娇叱一声,剑光迸发,在间不容发之际贴着偏斜的独角边缘滑过。她虽被残余电光灼伤了衣袖,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踉跄退开,脸色煞白,惊魂未定。“谁?!”周炎又惊又喜,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丛灌木。赵坤的脸色却是瞬间阴沉如水,看向灌木丛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冰冷的杀意。他没想到那藏身暗处的“老鼠”,能发出如此精准致命的一击!此人绝不能留!雷角犀兕接连受创,尤其是最后那一下点中雷力节点,让它痛苦不堪,凶性虽在,但动作已显迟滞,身上雷光也明灭不定。周炎岂会放过这等良机?爆喝一声,阔剑金焰再涨,抓住巨兽痛苦僵直的瞬间,狠狠斩在它之前被多次攻击的同一处旧伤上!噗嗤!鲜血狂喷!雷角犀兕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渐渐不动了。战斗结束。紫云宗众人松了口气,除了周炎和赵坤,其余几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尤其是那两个被震地雷环扫中的弟子,伤势不轻。周炎没有立刻去查看战利品,而是手持阔剑,警惕地、一步步走向那丛灌木,沉声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还请现身一见,容周某当面致谢。”灌木丛中,一片死寂。南宫安歌蜷缩在灌木最深处,心脏狂跳。现身?以他现在这状态,出去就是任人宰割。那赵坤的眼神,隔着灌木他都感到寒意。可若不出声,周炎亲自过来探查……“小子,别出声!装死!”小虎急切的魂念传来,“那姓周的眼神还算正,但姓赵的一肚子坏水!你现在出去,信不信那姓赵的立马就能给你安个‘勾结妖兽’或者‘偷窥宗门机密’的罪名,然后……‘失手’宰了你!”就在周炎眉头微皱,即将拨开灌木的刹那——“咳咳……周师兄……”林梦茹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低声道,“方才……多谢那位道友救命之恩。不过……看那剑气微弱而凝练,出手时机精准无比,想必是位重伤未愈的前辈,不愿轻易露面。我们……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此地血腥味太重,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处理了这雷角犀兕,离开为妙。”她说着,目光不经意般扫过灌木丛,眼底带着一丝感激和忧虑。她心思细腻,也隐约觉得赵坤师兄今日有些异常,而暗中之人出手相救,却又隐匿不出,必有隐情。此刻强行探寻恐生变故。周炎闻言,脚步一顿,看了看气息奄奄的同伴,又看了看寂静的灌木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林师妹所言有理。既是……前辈高人不愿露面,我等便不好强求。今日援手之恩,周某记下了,他日若有机缘,定当厚报!”他朝着灌木丛方向,郑重地抱拳一礼。赵坤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见周炎态度坚决,林梦茹也站在那边,只得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看向灌木丛的眼神,越发阴冷。众人开始快速处理雷角犀兕的尸体,剥取有价值的材料。动作迅速,显然不想在这危险之地久留。灌木丛中,南宫安歌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他默默运转功法,竭力恢复一丝灵力,同时留意着外界的动静。约莫一刻钟后,紫云宗队伍收拾完毕,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消失在森林深处。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南宫安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破碎的衣衫,混合着血污,粘腻冰冷。刚才那一道剑气,几乎榨干了他经脉中刚刚恢复的可怜灵力,此刻更是虚弱得连手指都难以抬起。他躺在冰冷的泥土和枯叶上,望着从高大树冠缝隙中透下的、已然带着暮色的天光,心中五味杂陈。紫云宗……果然暗流汹涌。那个赵坤,必须警惕。而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森林里,又该如何前行?心石此刻也沉寂着,失去了瑶池共鸣的明确指引。路,究竟在何方?疲惫、伤痛与迷茫……各种复杂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过了半晌……“喂,小主,别躺尸了!”小虎的魂念带着一丝疲惫,却强打精神,“赶紧的,那帮家伙走了,保不齐还有别的玩意闻到血腥味过来。你怀里那破石头,刚才好像又有点反应了……虽然很弱。”南宫安歌心头微动,勉强抬起右手,看向掌心。心石依旧温润,但仔细感知,那暗金色的微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着某个方向……偏转了一丝。不是之前那般明确指引,更像是一种微弱的……共鸣感?仿佛在遥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呼唤,或者……与此石同源?他挣扎着坐起,靠着灌木,顺着心石微芒偏转的模糊感觉望去。那是……森林更深处,雾气开始弥漫的方向。“真的走不动了,前路未卜,我必须恢复片刻!”南宫安歌压下翻涌的气血,不再顾及小虎的焦急,沉声做出了决定。他盘膝而坐,开始吸纳森林中那沛然而充满生机的木属灵气,继续修复体内千疮百孔的经脉与脏腑。小虎见状,也安静下来。它本就不擅推演谋划,方才的急切更多是源于对“那个方向”的本能感应。既已决定休整,它便收敛魂力,百无聊赖地在附近飘荡巡视了一圈,确认暂无潜藏的危险后,这才轻盈地落回南宫安歌肩头。安静了片刻,或许是觉得疗伤的过程太过沉闷,又或许是劫后余生让人(虎)心绪放松,小虎的魂体微微闪烁,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调侃语气道:“小主……啧啧,本尊瞧得真切……”它故意拖长了调子,魂力波动里透着几分戏谑。“看着冷冰冰的面容,生了一副怜香惜玉的心肠,总是……嗯,总是见不得旁人(尤其是女子)无辜受难,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护人周全。这脾性,也不知是福是祸哟?!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脱险,也多亏了那位女弟子!你小子怕是……有桃花运?!”南宫安歌正凝神导引灵气,被它这番突如其来的“点评”搅得灵力微微一岔,差点在经脉中走岔了道。他喉头一甜,连忙稳住心神,强忍住那股又想咳血又想笑的荒谬冲动,额角似有青筋隐现。“闭嘴……静心。”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重新合上双目,将全部意识沉入功法运转之中,只是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小虎在他肩头得意地晃了晃虚幻的尾巴,不再出声,只是那魂体闪烁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憋着坏笑。寂静的林间,只余下灵气流转的微弱声响,以及远处雾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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